这么些年下来,沈未明也已经习惯了。
但陈弃不一样?。
陈弃一天?集体生活都没有,长期生活在危机四伏的不稳定环境里,任何未经允许的突然接触,都可能被?视为攻击预兆。
更不要说刚还威胁了一个不长眼?的督导,那种掠食者的模式还没有完全收敛。
宗政零把?这一帧暂停、慢放,陈弃虽然还垂着头,但那双掩在碎发阴影下的眼?睛,瞳孔却已经完全收缩成了兽瞳的捕猎形态,肌肉也已经在衣物?遮掩之下悄然绷紧。
而前辈的鞭子……不,触手。
被?陈弃带歪了的宗政零揉着额头,纠正了称呼,给系统指出那几处不自然的空气波动。
偷橡皮、给铃铎添乱、去杯子里偷水喝的小触手们的“战斗形态”。
——这些细长的、异常坚韧并?且恐怖的精神造物?,刚才几乎只是在顷刻间,就击杀、分解并?销毁了几个顶级哨兵合力才能勉强对付的污浊蠕虫。
现在他们悄无声息地悬在了陈弃的颈后。
沈未明平静而冰冷,那片总是因为出神、分心而朦胧的雨灰色,此刻像是一片明净冷硬的冻湖。
只要陈弃的瞳孔再收缩一毫米,肌肉电信号流露出任何对霍戎的攻击意?图,这些隐匿在空气中的无形触手,就会立刻将他禁锢。
或者更直接。
系统紧张得电子喇叭都有点劈了:「陈弃……陈弃发现了吗?」
这个野生到完全不受控的哨兵,能接受被?这么对待吗?
宗政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紧接着,陈弃就夸张地挣扎起来,嗓门异常响亮:“轻点……轻点!霍戎前?辈你?忍心吗?猫猫前?辈千挑万选的完美搭档,马上就要被?你?勒死了……”
他一边挣扎,那双深琥珀色的兽瞳,却又飞快地扫向?沈未明。
沈未明依旧垂着睫毛。
雨灰色的冻湖微弱波动了下,那几处不自然的空气扭曲,也像是散开的雨雾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霍戎被?他嚎得又烦又好笑,索性松了手:“勒死算了!省得闯祸……你?和督导说什么了?”
他完全没发现这一场电光石火间的致命交锋。
“……没说什么啊。”陈弃揉着脖子,无辜得理直气壮,“认识认识,友好问候一下。”
“——听说他经常负责‘督导’猫猫前?辈是吧?之前?还让猫前?辈写几千几万字的检讨来着?”
「是我?写的。」宗政零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