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李彭年、李鹤年一起住在一栋临水的民居里。
王维再怎么淡然,也被眼前的电灯、自来水等现代化设施看迷了眼,闻言连忙摇头:“能来到千年之后的世界,房子小了些又何妨?已是上天赐予的际遇。”
李彭年与李鹤年很识趣地留兄弟与王维在二楼的小露台上夜话,将窗撑起,卷起竹帘,便能看到屋下的碧波以及远处连绵的屋顶以及耸立的清河楼。
深夜风霜露重,李鹤年送来烧茶的小电炉以及取暖用的小太阳,让两人的夜谈能更舒适一些。
李龟年笑着引王维坐下,铜壶在小电炉上嗡鸣:“当年沉香亭畔,你我何曾想过有此造化?”
王维看着铜壶口升腾起白雾,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苦笑道:“即便是再天马行空的思维也无法想象出这样的机缘。”他又转头看了看已经亮起了的小太阳,暖意已经扑面而来,“再绚丽的想象也无法描绘出此间一二。在寒冬里,此物竟能拘暖风于方寸之间……”
这时,水已经开了,李龟年提起小铜壶将滚水注入王维面前的茶杯,笑道:“当年我等要喝茶,需唤来僮仆去骊山中取水。可如今只要你想,只要拧开水龙头便有洁净水流,即便是想要千里之外的雪山之水,只要在手机上下单,便能即刻送到你面前。”
他探过身去,无限感慨:“摩诘,你看这千年后的贩夫走卒,活得比当年的王子公主还要舒坦!”
王维心中一震,他看着杯中茶叶舒展,低声问:“此间,可是已无大唐?”
“大唐啊……”李龟年抬头看向天空,无比惆怅,“大唐已经成为了人们心中的一场繁华旧梦,再也回不来了。”
他浅浅喝了一口茶,皱起了眉,还是喝不惯这个时代的清茶,提起往事心中又生出郁气,索性回房去摸了一瓶酒来:“来,还是喝酒罢!”
“好!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两个杯子碰在了一起。
“此间不仅没有大唐,更无帝王!”喝了一口酒,李龟年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他们怀念大唐盛世,但却绝不想大唐再回来。摩诘,偏偏,偏偏……”
李龟年似乎难以说出口,又喝了一口酒,这才艰难道:“偏偏,我也是这样想的!”
王维心中巨震,抬头看向老友。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这样想对不对?”李龟年的呼吸重了几分,他似乎是要借着自己今天的酒意以及与老友重逢的喜悦将这段时间积压在自己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恩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