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的眼睛。
张静娴是有几分听入迷的,出身和 经历所限,她可以 接触到的乐曲少之又少。村中老人教给她的古调是她唯一会的曲子,但也只能用随处可见 的叶子吹奏。
看到她眼中的痴迷,谢蕴神色不变,单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显得有些随意,问 她,“听够了吗?阿娴。”
张静娴蓦然惊醒,扯开嘴唇礼貌地夸赞,“郎君弹的一手好琴,正如《列子》中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已会旁征博引,想来阿娴这几日读叔父的文集颇有收获,识字亦不在话下,”谢蕴淡淡开口,又问 她,“所以 ,予你舅父的书信写好了吗?”
距离雅集,已经过了三日了,一封书信他也等了三日。
闻言,张静娴一怔,其实她不大想让谢蕴经手自己给舅父的书信,因此才迟迟未写。
“没有?那就现在去写。”他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我……”张静娴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她张开嘴唇才发现能用的借口已经被他否决了,不识字不会写?那她怎么随口而出余音绕梁的典故。
“我先为郎君扎针。”她只好拿出了手中的针袋。
“不需要,日后也不需要了。”谢蕴朝她走近,长腿没有一分不适,在蔡家 庄园修养了这些天,他的伤势明显接近痊愈。
毕竟上等的伤药和 补品每日都用着,他也无需自己推着简陋的辇车走凹凸不平的山路。
“好,我以 后不会再 过来为郎君施针。”张静娴默默将针袋放下,既然已经没有用了,她准备出门时还给獬。
“书信,在这里写。”
琴架的旁边就是一个 宽敞的书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谢蕴侧了侧头,并未放她就此离开。
“是。”张静娴抿了抿唇,缓慢地越过他的身边,挨着琴架坐下。
她展开了一张雪白的宣纸,刚要提笔去写,结果发现无墨,于是赶紧放下毛笔,略有些笨拙地研起墨来。
谢蕴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定定看着她一系列手忙脚乱的举动,神色冷淡。
一直到她研好了墨,提笔写下第一个 字,他的位置和 目光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感 受到身后真切存在的气 息,张静娴的手抖了一下,墨水落在纸上,立刻变成了模糊的一团。
按理说,这张纸便废了。
但张静娴不舍得,她在一声轻笑中小心 翼翼地将被染黑的一侧撕下来,对着洁白的另外一侧又落笔。
“舅父亲启,离家 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