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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没多 久,她 找到了刘沧口中干净的水。
其实,只 是一处低浅的水洼。
她 蹲下身,眼睛仿佛没有看 到倒映在水面的另一个人 的身影,掬起一捧水认真地清洗自己的脸。
清凉的水珠滑过她 的眼睫毛,她 的鼻尖,她 的唇瓣,带走了燥热和让她 难以忍受的血腥气。
渐渐地,张静娴耳后的些许刺痛似乎也消失了。
然而,只 是一时。
谢蕴缓慢地走到了她 的身后,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一字一句地同她 说,“阿娴莫怕,叔父将你写给他的书信给我看 的那天 ,已 然叮嘱我,要 善待你。”
“阿娴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必须千倍、百倍地回 报。”
他说着让她 不要 害怕,接着温柔地为她 撩起垂落的发丝,让她 得以更方便地清洗。
与此同时,他的指腹按在被 咬破的齿痕上轻轻揉捏,仿佛在帮她 缓解疼痛。
张静娴僵成了一个木人 ,她 丝毫不觉得他是在回 报她 ,只 觉他诡谲的举动毛骨悚然。
明 明 前一刻,他还恨不得生啖自己的血肉。
张静娴完全摸不准他究竟想做什么,无论是从他的神色,还是从他的举动,都找不到一点头绪。
可是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不像是要 高抬贵手放过她 。
这时,张静娴记起了夜里表兄告诉自己的话,他说只 有三 五个郎君。如果谢蕴是违背了谢丞相的意思前来抓她 ……他又要 成婚……她 强迫自己冷静,可脑袋中还是纷乱不休,根本做不到专注。
她 放弃了,用尽力气仰起头看 他,洗过的脸有一种想要 让人 攀折的脆弱。
但是,她 唇中说的话轻而易举地激起了,足够掐死她 的怒火。
“谢蕴,你说清楚,你究竟如何才能当作你我从不相识。”
她 已 经找到了表兄和村人 们,他们就在归家的途中。一切都是那般的和煦美好,张静娴觉得这是她 重生以来最有意义的时刻,可是他又出现在了她 的面前。
猝不及防地,给她 带来惊惶与噩梦。
他要 成婚和她 有何干系,他如果真心要 回 报她 的恩情就该明 白,他们永不相见是对她 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