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站在一边,可没少挤兑二皇子。
“……”
孟令窈沉默片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何不去找你舅舅帮忙?”
“我舅舅……”
赵如萱口中念念有词,没再反驳孟令窈,眼中光芒微闪,若有所思。
她走后,菘蓝为小姐又添了半盏热茶,不解道:“小姐,赵小姐她往日里没少给您找麻烦,为何还要替她出谋划策?”
“我可不是给她帮忙,”孟令窈慢悠悠饮下茶水,道:“你去把苍靛找来,我有事吩咐他。”
崔氏后院,赵如萱犹豫再三,还是踏入了那座弥漫着药香的院落。
她扑倒在舅舅的病榻前,积压的恐惧、委屈、不甘尽数宣泄而出。她语无伦次,将偷听的冰冷算计、三皇子虚伪的温存,连同孟令窈那句——“何不去找你的舅舅”,一股脑倒了出来。
崔廷安静地听着。
他半倚在榻上,多年的沉疴早已耗空了他,面色是久不见日光的惨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裹在宽大的锦袍里。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深湛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室内陷入死寂,只有赵如萱压抑的抽噎和炭盆偶尔的噼啪声。
“痴儿……”他声音沙哑,“到了如今这地步,竟还想着嫁给他?”
赵如萱泪如雨下,“舅舅,我不甘心!我不能让他就这样…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甩开我!他休想!”
“不甘心……”崔廷低低重复着这三个字,苍白的唇边浮现一线极淡的笑意,“好……不甘心……也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断的寒光。他看的,远比一个侄女的婚事深远得多。
崔家这棵大树,如今已是风雨飘摇,连根基都快被人掘断。皇帝震怒,清算在即。他自知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必须在这最后时刻,为家族保留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就在这桩即将破碎的婚约上!
皇帝可以严惩崔氏族人,可以削弱崔家势力,但绝不会允许自己亲生儿子的姻亲家族彻底败落。只要婚约仍在,赵如萱仍是三皇子妃,崔家就还有喘息之机,就还有将来东山再起的微弱可能。
“更衣。”他吩咐道:“备车,递牌子……我要进宫,面圣。”
仆役动了动嘴唇,瞥了眼老爷的面色,还是什么也没说,低头应了声“是”。
殿中炭火温暖如春,皇帝看着崔廷,他被内侍搀扶进来,连站都站立不稳,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是他曾最倚重的伴读,最赏识的能臣,如今却被病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