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嫔温婉贤淑,近日诊出喜脉,于皇嗣有功。特晋为静妃,以示嘉奖——”
此言既出,满场霎时一静,旋即才爆发出诸般道贺之声。
文贵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一向低调的静嫔——不,现在是静妃了。她看着静妃起身谢恩,看着皇帝亲自扶起她,死死攥住了手中的帕子,连勉强的笑容都维持不住。
三皇子手中酒杯微晃,酒液在杯中漾开涟漪。他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唇边的笑意像是凝住了。
孟令窈默默收回视线,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这宫宴浮华之下,果然是暗潮汹涌,一刻不得安宁。她目光再次掠过对面,裴序已然恢复了平日那副冷峻模样,正襟危坐,仿佛刚才那个与她遥相对饮的人只是错觉。
唯有在她看过去时,他眼睫微抬,极快地与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今晚怕是有人要睡不着了。”许小姐喃喃道。
这时,内侍高声唱喏,“献舞——”
一队舞姬翩跹而入,水袖翻飞间,殿中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宴至中途,孟令窈离席更衣。沿着回廊行走时,蓦地听见假山后传来低语。
“父亲,静妃这一胎若是皇子……”
“噤声!”另一个声音急忙制止,“这也是你能议论的?”
孟令窈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转身走向另一条路。行至偏殿后的梅林,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独自立在梅树下。那人身着规制的礼服,妆容厚重,活像一张面具盖在脸上。
这妆一点也不适合赵如萱。
她偏过视线,“见过三皇子妃。”
“孟小姐。”见到她,赵如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成一片死水。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寒风拂过梅枝的簌簌声。
许久,孟令窈先开了口,“后悔吗?”
赵如萱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抬手抚上一枝梅花,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与花朵几乎融为一体。
“后悔?”她抬头,直视着孟令窈的眼睛,“我才不后悔。”
这一瞬,她眼中光华炽热,倒让孟令窈想起她从前的样子。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三皇子府邸的侍女寻来了。
赵如萱整了整衣袖,朝她走去。经过孟令窈时,她突然低声道:“多谢。”
回到席间,许小姐凑过来,“方才去哪儿了?我瞧见三皇子妃也刚回来,眼睛红红的。”
孟令窈执起微凉的茶盏,道:“许是殿外风大,迷了眼睛。”
静妃身怀有孕足五月才人尽皆知,这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