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被角落里一本不起眼的红皮书本吸引,太宰治觉得自己可能受到了命运的呼唤。他踱步过去,缠满绷带的手把那本书拿出来,熟悉的封面上印着熟悉的六个字。
《完全自杀手册》。
宰科生物的圣经!
阴郁的神情一扫而空,太宰治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高高兴兴地把书本捧在怀里,薅上《劳动基准法》,蹦蹦跳跳地窜到店主面前:“你好,要这两本!”
店主按压着自己的右肩,似乎有些不适,“选到心爱的书了吗?年轻人真是好啊,刚才还心情低落呢......我看看啊,《劳动基准法》和......自、自杀手册?!”
太宰治骄傲点头:“是呢!《完全自杀手册》,哎呀,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绝世好书!”
“......我的店里有这本书吗?我真的上年纪了?”店主连一直隐隐作痛的肩膀都顾不上了,怀疑又担忧的目光扫过太宰治身上的绷带,这位妇人斟酌着说,“你喜欢的话,这本书就送给你了。但是,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自杀吗?是身上的伤吗?”
太宰治对女性的耐心一直很好,此刻也礼貌地回答:“不是哦,我身上没有伤,只是因为我想自杀嘛。我会付钱的,反正也不是我的钱呢。”
然而店长的目光更加温和而担忧了起来,还夹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声音也陡然提高:“这个不行的!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爱你的人会因此受到伤害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带着认清现实的妥协,和无法释怀的悲伤,温柔地注视着太宰治。
“我的女儿,从东京的高楼上跳下来了,离开了这个世界,也离开了我......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我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忘怀。”
太宰治垂眸没说话,像是在做一个倾听者。
“她的时间停留在那一刻了,但是我的时间还在前进,我知道我要带着她一起前进才行。”
店长的话不多,语言却很精简,用词温柔又坚定,像在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偏偏话里话外都是无法忽视的痛苦。她谈到女儿最爱的花,谈到女儿成为作家的梦想;又谈到她把女儿的花照料得很好,谈到她在学习写作,想替女儿写出故事的结局。
“你人生的故事还长着呢,”她轻声说,“要把自己把故事写下去。”
她真的像她表面那么坚强吗?太宰治想。劝慰别人的话语,甚至无法劝慰自己。
不然她肩头的咒灵为何那样张狂,像洋洋得意地夸耀那样,冲着太宰治露出狰狞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