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要睡觉就冲进了浴室洗漱。
……好熟悉的眼神。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去。
那种平静的、淡然的、剥离了所有伪装的空洞眼神。
喜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家伙,突然把一些东西摆在了明面上。
刚才,太宰治脖子上新换的绷带白得亮眼,蓬松的棕发在玄关强光的勾勒下,边缘仿佛融化了般模糊不清。
五条悟走进宿舍,反手关上门。
灵敏的听觉捕捉到浴室里传来的细微水声。
啪嗒啪嗒,是液体坠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单调的声响,蓦然把他拉回那个昏暗的小巷。
少年浑身浴血地站在漫天翻涌的咒力漩涡中心,脸上的血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沉重得仿佛能敲碎地面。
他接住那具倒下的身体时,太宰治在彻底陷入昏迷前,曾朝他投来最后一眼。
因疼痛而涣散的双眼里,没有冷漠、没有晦暗,也没有任何求救的意味。
只是非常、非常平淡的一瞥,不掺任何情绪。
然后,太宰治就阖上了双眼,放任自己在他的怀里陷入昏迷。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啊。
五条悟后知后觉。
蔚蓝的双眼扫过宿舍,他看见,玄关的衣杆上挂着两件高专制服,饭桌前摆着两只椅子,面前的桌子上两个游戏手柄随意地躺在一起,线缆纠缠。
他的身边,沙发上,还挤着两只猫咪玩偶,一只通体雪白,眼睛蓝蓝的,像天空;另一只则是玄黑,眼睛是鸢红色的,像宝石。
白发青年思索了一下,抬手解下眼睛上蒙着的绷带,俯身将那截纯白的绷带,缠在了小黑猫的尾巴上。
那条长长的绷带缠了尾巴好几圈还有剩余,五条悟本想剪掉,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天空般的漂亮双眼闪过某种亮晶晶的光芒。
他笑了笑,手指交错,扎了个蝴蝶结。
第20章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陷在椅子里,对着桌子上的那杯热牛奶,和尾巴上有绷带蝴蝶结的黑猫陷入了沉思。
白发男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端着两盘火腿面包悠然落座,将其中一盘推到太宰治面前:“吃啊,怎么不吃?”
“为什么我是热牛奶, ”太宰治缓缓道,“而你是草莓果汁?”
“因为你在长身体。”五条悟笑眯眯地吸了一大口果汁,“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那猫尾巴上的蝴蝶结怎么回事,你觉得你很闲吗?”
“嘛嘛, 给可爱猫咪扎蝴蝶结的时间还是有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