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出来了。
她心头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打滑。
不过,陈明只是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似是被桌上的饭菜香吸引,也没有多看她。
即使睡了一天,陈明依旧没什么精神,头发乱糟糟的,汲着拖鞋,拖拖拉拉往椅子上一坐,不舒服地哼出声。
褚贵枝已经盛好小米粥放在他面前,又把馒头塞到他手里,陈明这才睁开眼睛,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
桌子上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吃饭,江忆安心惊胆战地塞了几口,趁着陈明没说什么,赶紧溜出去,碗回来再洗。
……
吃过晚饭后,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变成了阴沉的蓝紫色。
许是天气变冷的缘故,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她照例出门,坐在门口那块矮石上。
江忆安特别喜欢坐在无人的马路上看着瓦罐村后的那座山,不同于白天的云雾缭绕,青山葱翠,晚上它显得幽静而深沉,巨大的身躯隐没在黑暗中,有种随时要压过来的感觉。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看着这样的场景,有时她会想天上飞的鸟儿在叫什么,眼前的这座山里藏着什么,这里存在了多久,第一个人又是怎么把瓦罐村发展起来的……
她有好多好多问题,有的问题太简单,几天就能自己想明白,而有的问题想了好久,仍然没有答案。
自她故意躲着许一害怕她知道教材被撕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她好像突然明白,她与她之间的联系只能由她亲自来维系。
陈明酒醒之后,玉米脱粒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这个活干完永远有下一个活在等着她,而瓦罐村到了冬天,田里基本上没有可生长的作物,因此进入十一月中旬,家家户户开始做手工,挣点钱,准备新年的到来。
*
那天,家里的活刚要收尾,江忆安去接陈俊杰的时间晚了一些,在学校门口刚好碰到结伴出来的许一和杨梦回。
杨梦回“咦”了一声,叫住她:“忆安,好久不见你了,最近怎么样?”
“听依依说那天她给你打印了英语教材,这么久了,读完了吗,有没有不认识的单词?”
陈俊杰笔直地站在江忆安身侧,看到两个老师过来,主动打招呼。
江忆安率先看了许一一眼,许久未见,这次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唇色淡淡的,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谢谢老师给我打印的教材,已经读完了。”她说。
一旁陈俊杰听到,立刻打起二十分的精神,问:“是一本很厚的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