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长条木盒,推开半掩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东乡侯夫妇被锦衣卫抓走,偌大侯府瞬间树倒猢狲散,许多下人连夜逃跑,各寻生路。
白日里还人声鼎沸,热闹繁华的东乡侯府,一瞬间就衰败下来。
桑知秋一路向前,她没有再戴着那顶长长的碍事的幕篱,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黑夜里依旧闪闪发亮的眼睛。
偶尔撞见几个四处翻找财物的下人,对上她淡漠的面庞,都纷纷惧怕地避开。
她在侯府最深处一座院落前停了下来。
房门大开,里面烛火荧荧,一片明亮,却没有下人敢来此处翻找财物。
因为这里是东乡侯府尤氏的祠堂。
她打开木盒锁扣,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颇有年头的古朴长弓。
她将它拿起,握在手中,试着拉了一下弓弦。
第一下没拉开,弓弦滞涩,仿佛有千钧阻力。
但她并不气馁,一下又一下,终于能将弓弦拉满,松开手嗡地一声,余韵颤颤。
桑知秋唇边浮起一抹自得的微笑,恍惚间又回到了闺中无忧无虑的时光。
整整十五年,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她曾经也如文鸢一般活泼爱笑,射箭投壶样样精通,而非心如槁木,腐朽无波的守寡妇人。
这把弓是她的陪嫁,曾经被她拉满过无数次。
成亲之前她便听人说过,东乡侯世子是个爱游玩,爱打猎的。
所以她带上了这把弓,或许还幻想过成亲以后,能和夫君一块出城骑马行猎,也算琴瑟和鸣。
可是新婚半个月,就传来他因追赶猎物,不慎坠崖的噩耗。
担心婆婆会触景生情,她收起了这张弓,藏在箱子最下面,再也没有拿出来。
手臂有些酸痛,她暂停了练习,开始给弓弦做保养。将袋子里面的白羽箭取出来,一根一根检查过去。
力气恢复了。
桑知秋站起身,弯弓搭箭,瞄准大开的祠堂内,架子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牌位,突然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