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叹气,“你啊。”
谢林舟看顾辞:“你才是你啊!”他皱起脸,“我说你现在怎么愈发老气横秋了,剃个头都能去法云寺当住持了。”
顾辞淡然:“那我一定是一位得道高僧,逢年过年你还得来拜我。然后还不一定见得到。”
“............”
谢林舟白眼:“服了你。”
他看向好友平整的双腿,抿唇轻问道:“腿现在怎么样?”
顾辞摇了摇头:“废了。”
这俩字一下刺激到了谢林舟的神经,哆地把酒杯放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对自己下口也这么毒吗。”
顾辞笑:“我说真的。”他拍了拍双腿,“你若不信可以拿针扎一扎,保准一动不动。”
“就好不了了?那么多大夫就没办法?”
“不知,总之现在就这样了。”
谢林舟肌肉抽动,一呼一吸,手心攥成拳头,又开始一杯一杯的喝酒。
“他妈的......”
“他妈的!”
顾辞嘴边的笑意慢慢沉静下来,也给自己斟一杯,对窗细饮。
顾辞与谢林舟许久未见,饭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几壶,喝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微醺。
顾辞双目迷离的望向窗外青空,手中酒杯已空,悠悠在指间轻绕旋转。
谢林舟趴在桌上,单手撑腮,脸颊因酒色微红,满满都是惆怅和迷茫:“顾辞,我爹想让我科举入仕,下半年我就要去云麓书院念书了。”
“是好事啊。”他轻轻道。手心不自觉的放置在自己的双腿上。
“可是我还没想好,我发现我现在很不喜欢官场的那些虚与委蛇。”谢林舟叹气,若是没发生上元节那件事,他爹叫他入仕他绝对一百个愿意,但经过这半年来真切的接触到一些后,他反而不愿意了。
十五岁的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心指天下的年纪,眼中至纯至善,至真至恶,面对复杂的官场已经本能的从心底在排斥了,这还只是见到了小小的冰山一角而已。
顾辞嘴角含笑,轻声道:“你不能这么想。林舟,你入仕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做事。”
谢林舟一怔,一句做事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把他从最近纠结的迷沼泽中拉出来,他单手一拍桌,当啷一声响,
“你说的对!”
谢林舟脸颊亮红,抓住顾辞的手握住,振奋道:“我们一起!”
顾辞微怔,垂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慢慢收紧,想说他身体有疾已不能入仕了,但又想自己何必这般扫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