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滞,霍然睁开眼。
崔杳就在他面前。
崔表妹自从他将话说出口后就一动未动,神情也很平静。
这十七八岁,生得冰容玉貌的姑娘像以前任何一次面对季承宁时那样垂着头,唇角却没有挂着寻常惯有温柔笑意。
他淡色的唇瓣抿做一线,血色全无。
季承宁眼眸一下缩紧。
其实还是有血色的。
殷红的血珠顺着被崔杳死死咬住唇角溢出。
一滴。
两滴。
汨汨流淌。
在秾丽的红色间,不经意露出的犬齿森白若刀刃。
只看,便能猜出崔杳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闭嘴不去驳斥这个恶劣轻浮的永宁侯世子。
崔杳这是做什么?!
季承宁如遭雷击,猛地起身。
这辆马车还没高到足够让季承宁伸直身子站,他起得太猛太急,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车顶,“砰”地一声响。
季承宁疼得表情扭曲了一瞬,却顾不得捂脑袋,他匆忙地凑过去,“崔杳!”
小侯爷向来只有戏弄人的经验,没有哄人的习惯,望着几乎要将自己唇瓣咬穿的崔杳,一时间手足无措。
崔杳抬眼。
即使这种时候,他的眼眸居然还是沉静的。
沉静得让人心生恐惧。
季承宁动作遽然顿住。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
“世子。”崔杳守礼地应答。
血腥气逸散开来。
同季承宁身上华丽张扬的香气混在一处,形成了一股既甜腻,又诡魅的暗香。
黏在季承宁发间。
让人好像闻到了刺蘼开到极盛,被毫不留情碾做汁液的颓靡甜腻香气。
崔杳感觉得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是。”
小侯爷吃软不吃硬,倘若崔杳不轻不重地顶回来,他会愈发觉得此人行事诡异,心机深沉。
可现下崔杳不发一言,生生忍着,忍到咬破唇舌,血流满口。
侯府圣眷正隆,权势滔天,崔杳不过是个寄人篱下孤女,面对小侯爷等同于调戏的言辞,连一个字都不能反驳。
崔杳声音沙哑,“您,很厌烦我吗?”
季承宁断然否认,“不,我不过是……”
是在同你玩笑?
这话季承宁说出来自己都想扇自己。
易地而处,倘若他是崔杳,有男子同他如此轻佻地说话,他没将此人的脑袋砍下来,只能算对方脖子够硬。
崔杳长睫轻轻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