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两块向外凸起的骨刺,竟如龙角一般。
皇帝祥瑞见得多了,可这锦鲤长得漂亮,寓意好,还是由他最喜欢的小辈送来的,心意最难得。
季琳则道:“他是孩子心性,不稳重,又被臣一家娇纵坏了,行事难脱稚气。”
“你啊,太苛责了。”皇帝不赞同地说,旋即话锋一转,“轻吕卫乃是拱卫皇城中禁军的一支,虽算不得位高权重,但在京城巡视,非朕至亲至信之人不可为。”
季琳压在膝头的手猝然攥紧,他语气却依旧平静,“陛下,承宁从未做过官,于庶务一窍不通,恐怕会辜负陛下期望。”
“谁人生下来就会理事?我记得你刚到刑部时,一桩卷宗看不明白,把自己关书房里三日,吓得我们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少年人嘛,多历练历练,不就老成了。”
季琳:“陛下,承宁太不稳重,今日因不慎伤了许大人家的公子就闹到您面前,若承宁做了轻吕卫的司长,陛下每日不知要给他料理多少官司。”
皇帝不为所动,“京中风气愈发差了,我就要个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整治整治。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承宁做个文官,焚膏继晷终此一生,可以承宁的性子,哪是治得了学的。”
季琳垂首道:“陛下为其考虑深远,是臣等所不及。”
他嘴上恭顺,语气里却没有丁点喜意。
皇帝似笑非笑,“怎么?戒得,你百般推辞,是怕你的小侄子得罪人,日后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这话说得太重,季琳面色惊变。
他强压下心悸,毕恭毕敬地回答:“臣不敢,臣一家蒙君上天高地厚之恩,虽百死难报,岂会惜身?”
皇帝本微笑着,下一刻,声音陡地发冷,“朕看你已经会了!”
季琳一撩衣袍,跪到皇帝面前,“臣失言,请陛下降罪。”
他越是波澜不惊,皇帝就越觉得心口如被炭灼。
“朕先前给承宁和定阳赐婚你不肯,现在朕授他官爵,你也百般推拒,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为了琛哥儿的死一直在怨我,连带着承宁你都不愿意让我亲近,可承宁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岂会害他!”
季琳面色雪白。
鱼尾灵动的波光落在毫无人色的脸上。
他的声音哑得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磨碎了挤出来的,“臣,不敢。”
季琳性情持重,为人淡漠得几乎刻薄,然而皇帝却记得,十六年前长阳关的惨状奏报传到京城时,尚是刑部郎官的季琳急急入宫。
大雨倾盆,紫雷映于阴云间,狰狞若黑龙,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