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冲到近前,敕岩坡下的族人聚落,果然一片狼藉,营帐倾覆,牲畜尸横遍野。
极支辽一眼看到了站在狼藉中的女人,脸上、雪白的狐裘上密密的血迹,他踏着马镫,径直从马背跳下来,大姊!
有没有受伤?毋格面色冷静,待他走近,检查他是否缺胳膊少腿。
没有,放心吧大姊,我身强力壮,岂会輕易受伤。发现大姊脸上和狐裘上的血迹都是沾上去的,极支辽松了一口气,就是勒節大病刚好,他这人可太虚了,大姊你以后千万不要嫁勒節这样的男人。
一旁的勒節偷偷做了个白眼。
极支辽回过神,看着受伤的族人和残破的营地,一时怒火冲天,大姊,刚才可是昆速带人毁的?我现在就去司夏问罪!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毋格拉住。
阿辽,你现在听我说,派人追上刚刚逃走是司夏人,全杀。毋格冷静地说,眼神里隐隐透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毋格沉声说:我杀了昆速。
此话一出,极支辽,勒節,包括身后的骑兵无一不瞳孔地震。
极支辽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领会了她的意思。不杀光,消息走漏,一旦被单于知道,必定不会放过勺夏。
仓皇逃窜的司夏人溃不成军,极支辽轻率三百轻骑兵,一路追上杀尽,再悉心地将尸体埋起来,抹去打斗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极支辽返回敕岩坡,心神仍然惶惶不安。
瞒得过去吗?极支辽眉头紧锁,忧虑地问。
勒节宽慰道:首领不必担心,我们已埋掉尸体,清理了痕迹。到时候族人统一口径,一口咬定没见过,他们找不到证据。首领切莫心神不宁,漏出破绽。
极支辽会意地点头,深呼吸,稍稍安定了一些下来。
他转头看向大姊,她正在坦然自若地焚烧着沾上血迹的衣物,面色平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大姊比他冷静太多,实际上相对于他,大姊更適合做勺夏的君长。
如果是勒节是他的智囊,那么大姊一定是他的精神支柱。
与现在拥有的地位不相匹配的,他们其实从小就是一对苦命的姐弟。
母亲是父亲的妾室,身份地位卑贱。后来母亲被父亲的正妻记恨,下毒将母亲害死。两岁不到的极支辽被扔到很远的边境,毋格在正妻的控制下受尽折磨。
而这一切,父亲皆置若罔闻。
纵容亲信欺负她,稍微不对就骂就打,脸上、身上长年青一块紫一块。冬天有洗不完的衣服,双手通红麻木,冻疮让她的两只手膨大了两倍。毋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