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实乃近年来难得一见的佳作。
他话锋一转,只是赋中三处,似有讹误,恐为白璧微瑕,若流传天下,或贻笑于后世方家。
来了!
谢乔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愿闻其详。
中年文士从容不迫,准确地指出了谢乔故意埋下的那三处雷,引经据典,剖析源流,将正确的用法和典故娓娓道来,言简意赅,条理清晰,显露出极深的学问功底。
谢乔听完,心中暗赞,果然是高人!
这绝对不是普通儒生能有的见地。
先生高见,字字珠玑,乔今日茅塞顿开,受教了!
她起身郑重一礼,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乔必当铭记指教之恩。
中年文士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谢乔的礼:姓名不过身外浮云,不足挂齿。谢府君能于此乱世,尚有心重振文风,续梁园盛事,已属难得。在下不过偶有所感,前来一叙罢了。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他再一拱手,转身便向外走去,步履从容,毫不拖泥带水。
谢乔凝视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了。
她立即追上前,躬身,作长揖,晚辈谢乔,见过蔡先生。
中年文士脚步为之一滞。
第83章
中年文士的脚步在门槛處顿住,背影僵硬了一瞬。他緩緩转过身,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此刻已然掀起波澜。
他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注视着谢喬。
俄顷,他才开口。
谢府君,如何得知?嗓音依旧温和,却帶上了一絲难以察觉的沙哑与紧绷。
谢喬维持着长揖的姿势,语气恭顺:晚辈曾有幸拜读过先生大作,亦闻先生风骨。方才先生指点拙作之谬误,引经据典,鞭辟入里,此等学识气度,放眼天下,除却博学鸿儒蔡伯喈先生,晚辈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其实谢喬能辨别出他,主要靠的是他隐姓埋名、深夜造访这一点,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又能有如此才学,只能是此刻在江南避难的蔡邕。
中年文士,也即蔡邕,沉默了片刻。
他眼中的波澜渐渐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複杂难明的情绪,有释然,有警惕,亦有一絲淡淡的疏离。
他輕輕叹了口气,直起身,却没有接受谢喬的礼,反而又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在下确是蔡邕。他终于承认,语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这话一出,谢乔内心狂喜,她丢丢出去的饵,果然钓上了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