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面容和煦、双臂过膝的青年,他正连忙按住那黑脸汉子的胳膊。
三弟,不得无礼!这位先生并非有意,快向先生致歉。那双耳垂肩的青年温声劝道,同时向那受惊的文士拱手,备管教不严,累及先生,还望海涵。
哼!黑脸汉子显然不服气,但被兄长按着,终究没再发作,只是瞪了那文士一眼。
红脸大汉微微颔首,算是表达了歉意。
谢乔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弧度。刘关张三兄弟也来了。看样子,是刘备对这种文人集会比较感兴趣,硬拉着两位关张二人的。张飞这暴脾气,果然在哪儿都安分不了。至于关羽,史载他好《左氏春秋》,估计对那些匡扶汉室、忠义节烈的话题会竖起耳朵听听,其他的,怕是也觉无趣。
文会暂时中断,众人目光都投向那边。刘弥也起身,准备过去调解。
趁着这个间隙,谢乔不紧不慢地朝着毛玠的方向走去。她需要确认。
这位先生,谢乔在毛玠身旁站定,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像个真心求教的晚辈,方才听先生论及屯田与吏治,令人茅塞顿开。在下斗胆,想请教一二。
毛玠正看着刘备那边,闻言转过头,打量了谢乔一眼。
见她衣着普通,气质却不同寻常,眼神清亮,不似一般随从,便也客气地回礼:阁下客气了,玠不过拾人牙慧,随意妄言罢了,何谈请教。
先生过谦了。谢乔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题,先生言,屯田之要在于法明,权责对等方能吏治清明。此乃正论。然,边郡之地,譬如凉州,羌乱未平,民生凋敝,朝廷法度鞭长莫及,豪强世家盘根错节。若欲推行先生之策,恐阻力重重,非有雷霆手段不可。不知先生对此等困局,可有良策?
她故意点出凉州,观察对方的反应。
毛玠闻言,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看向谢乔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眼前这幕僚模样的人,问的问题竟如此具体而尖锐,直指施政的现实困境,绝非空谈之辈。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阁下所虑极是。边郡之难,非朝夕可解。若欲破局,窃以为,当因地制宜,恩威并施。其一,需得强兵以为后盾,无兵则无威,政令难出州府;其二,当择贤能廉吏,下放实权,严考核,重奖惩,破格用人,不拘一格;其三,亦需与地方势力周旋,分化拉拢,寻其利弊,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他的语速依旧不快,条理清晰,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虽然言语间仍有保留,但其见识和思路已经显露无疑。
谢乔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