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梁国,不是看一场精心布置的戏。
她补充道:不仅不用铺张,之前为了应付某些上官检查,临时搭建的那些门面,能撤的都撤了。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市集上该如何就如何,農田里该怎么忙就怎么忙。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没有粉饰太平的梁国,看到正在艰难挣扎,却也一步步向前走的梁国。看到这里的百姓,是真正在做事,在生活,而不是在演戏。
她目光坚定:是好是坏,是真是假,让他们自己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周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谢乔的用意,躬身领命:喏!属下这就去传令!
看着周密离去的背影,谢乔深吸一口气。
荀爽,荀彧,荀攸她再次默念着这几个名字,心中既有压力,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颍川的薄雾,阳翟城外已是车马备齐。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汇聚在这支即将西行的队伍上。有敬佩,有好奇,有担忧,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审视,藏在人群之后。
那些曾试图阻挠的声音虽然沉寂,但怀疑的种子并未彻底消失。
荀爽身着素色长袍,精神矍铄,立于车前。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来相送的寥寥数人,以及远处围观的百姓,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叔祖父,一切准备就绪。荀攸上前一步,低声禀报。
荀爽嗯了一声,率先登上为首的马车。他动作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此行并非前往一个声名狼藉之地,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访学。
荀彧、荀攸紧随其后,其他几位名士也各自登车。
队伍缓缓启动,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在清晨的静谧中格外清晰。
马蹄声哒哒,一行人就在这复杂难明的注视下,踏上了前往梁国的征途。
车队行在颍川地界,沿途所见,景象日益萧条。
战乱的阴影笼罩着中原大地,十室九空并非虚言。
残破的村庄,荒芜的田野,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偶尔还能看到未来得及掩埋的尸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和绝望。
马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一位同行文士,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凄凉的景象,长叹一声,苛政猛于虎,战乱更甚之。百姓何辜,竟遭此荼毒。
荀攸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眉头微蹙,并未睁眼。
荀彧则捧着一卷书简,目光却并未落在文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