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了下去,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百姓闻讯,自发地聚拢过来。却不敢喧哗,只是远远地跪伏在地,敬畏地看着天子的车驾。
真是天子
天子要去草堂,要去拜聖人为师,为我们求个太平日子!
仁君啊!
陛下如此仁德,漢室定能中兴!
窃窃私語在心中汇成一股暖流,最终,不知是谁带头,百姓纷纷叩首下去,口中山呼:陛下仁德,漢室中兴!
声音虽不齐整,却饱含着亂世中百姓最真诚的期盼。
车驾行至草堂,劉协在老內侍的搀扶走下轩车。
他面向草堂,用带着稚气的声音道:朕,求见圣人。
草堂门口,一名约莫十来岁的青衣童子他看到门外肃立的甲士与华贵的车驾,小脸瞬间煞白。
他慌忙迎出,快步上前,对着车驾长揖及地:草堂弟子,拜见陛下。圣人云游未归,不知何时能返,还请陛下恕罪。
劉协闻言,面色平静如常,既无愤怒之色,亦无失望之态。他对着草堂方向,整理衣冠,朗声道:朕为求道而来,圣人在此,朕便在此。朕在此等候圣人归来。
不多时,草堂的所有师生都匆匆而出。
为首的正是大儒郑玄,他整了整衣冠,当先跪倒,俯身下拜,额头触地,行的是见君王的大礼:草民郑玄,叩见陛下。
身后草堂的先生弟子亦随之伏地,纷纷效仿,齐齐跪倒,额头触地,齐声道:参见陛下!
刘协抬手,声音平稳:快快请起,朕今日非君,乃一求道学子。诸位先生不必多礼。
郑玄等人闻言,缓缓起身,互相对视,眼中既有惊讶,亦有赞许。
日晷上的影子一点点挪移,从东向西,由长及短,复又变长。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刘协双脚并拢,挺直腰身,目视前方。
少年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一动不动,唯有目光始终凝视着那座院门。
日影渐斜,申时已过。草堂里点亮了灯火,昏黄的光晕透出窗纸。
他知道,今日不会有结果了。
刘协深吸一口气,緊绷了一整日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他缓缓转过身,想迈开脚步,那双腿却早已麻木僵直,不听使唤。他身子一晃,眼前金星亂冒,脚下踉跄,竟直直地向前扑倒在地。
陛下!老內侍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寂静。
谢乔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着今日发生的这一切。
刘协,其心性之坚,意志之韧,确非寻常孩童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