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凶相毕露。小学时代受欺负的记忆被唤醒了,我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
“我是说前段时间,嗯,就上周日,下大雨的那天。”我强行镇定下来,在脑中努力回忆在音像店遇见郑坤时的情景。十句假话里混上一两句真话,是说谎不被戳穿的关键要诀,“那天他穿一件灰色棉袄,浅棕色灯芯绒裤子,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没带伞,和我说完话,冒雨就走了。”
“哦,难怪。”张志豪似乎信了,“那之后你再没见过他吧?”
我连忙点头,顺着话头说了下去,“他一直不露面。”
“肯定露不了面啊。那天他淋了雨,当晚就病倒了。”
“真的?”眼下的情况对调查太有利了,为了掩饰浮上嘴角的微笑,我多少得费点劲,“他现在怎么样,好点没?”
“没……倒不如说是更严重了,周三我去看他时,依然在发高烧,神志都不清醒了。认不出我是谁,还一个劲地嘟囔着什么‘录像带’。我正准备再去看看呢。”
我的脑中灵光乍现,“要不一起去?我也很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唔……”他迟疑片刻,“也不是不行啦,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探病的水果钱你得出一半。”
出发前,我被告知
郑坤家很远。
我们转了三趟公交,穿过市区向北驶去。越向北行,街道越是凄凉,荒地开始闪入眼帘。最后我们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小站下了车。继续往北步行十分钟,张志豪指了指一栋土坯老屋,“就是那了。”
城关市的历史很短。城里的居民,出身于附近农村的居多。像我家就是,直到祖父母那一辈还在务农。过去几十年的发展历程中,这座煤炭城市像一条处于刚刚苏醒,卯足了劲吃桑叶的硕蚕,把周边乡村的绿一点点蚕食殆尽。而我们所处的位置,显然就是当前的城市边缘。脚下的硬化水泥路再往前几十米就断了。再往北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无法通车的乡间小道。
附近有三四间房屋,彼此相距大概几十米。有的是红砖墙,有的是土砖墙,但都是茅草顶。最靠右边的那一间就是郑坤的家。屋子周围荒草丛生,褐色的爬山虎根爬满了东墙,看起来像舔舐墙壁的野火。离地面比较近的墙脚,则长满了绿苔藓。但他家竟不是这一带最破败的。隔壁的邻居似乎很久以前就搬走了,从破裂的窗户可以看见屋里落满灰尘的旧家具。
张志豪“框框”地敲响木门,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是我,郑坤好点没?”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