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价钱找人帮忙改了户口本,将我的信息从收养关系变成了亲生子女。”
我心里一凛,“为什么?”
“本来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她叹了一口气,“但有次父母吵架时,我隔着门听到了:原来他们婚后十年一直无子,去北京的大医院检查后发现是父亲的问题,只好收养子女替代。但父亲不想外人知道这件难堪事,辞了工作,特意去其他城市领养孩子。领养我以后,更是背井离乡,在城关市这买房生活开始了新生活。”
“无论原因如何,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是不会变的。而且母亲待我很好,父亲不善言辞,但偶尔也会过问下我的成绩。我们一家人就这么和和睦睦地生活了好几年,直到我弟弟的诞生。”
我一怔,“他不是领养的?”
“不是。那一年父母听说北京的一家医院引进了人工辅助怀孕技术的消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去了。前前后后好几趟,居然真的怀上了。”
“如此一来,我在家里的位置就变得微妙起来。人工手术的费用很贵,几乎掏干了家底。考虑到即将诞生的孩子,母亲四处打听,找到一家远房亲戚没有
孩子的,想把我过继过去。可父亲却不同意,他说不就家里添双筷子的事吗,怎么能把自家的小孩送出去。”
她说着说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色,她已经不是平日那个几乎毫无感情波动的女孩了,精神底层原初的自我显现了出来。她的声音始终冷静如初,但我感觉其中包含了某种超越单纯的痛苦和愤怒的坚硬内核。
“当时我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还对他十分感激。直到后来他买了摄像机……”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惊呼一声,站起身来。李子桐停止了讲述。
“洗手间。”我简短地说道,没等她回话就钻进了车站的厕所。
厕所打扫得不甚干净,异味很大。我掀开隔间的门,对着蹲式马桶呕吐不止。
录像带,五年前我在影像店阁楼无意间拾起的那张录像带,让我看完后呕吐连连却抹不去记忆的那张录像带,人类头脑就是这样运作,无情又有逻辑地组合所有的琐碎信息,突然间一切都说得通了。我早该想明白的。
在李学强的死亡现场,我为了找人闯入李子桐的房间。当时就感觉到不太对劲,但不明白为什么。随后由于被当成嫌疑人审问等一系列冲击性事件的发生,我早已把那时的疑问抛之脑后。此刻听完李子桐的故事才回忆起来,同时也明白了那时感觉不对劲的原因。
李子桐房间的陈设布置和录像带里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