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旁的窝棚,工人们已经各回各家,罗学云正帮着收拾东西,听到远处池塘边的闲话,多少有点尴尬。
“我啥时候这么有名声了?”
大姐笑道:“都是你自己行的,盖个屋管工人的饭不说,坡上谁个来帮忙搬条凳子洗个碗都能混顿饱饭,小孩儿回家还跟爹娘爷奶学一遍,六太爷家的二佬是咋样给俺们糖吃,教俺们别去水边玩,坡上老老少少谁不对你服气。”
“有不服气的。”二姐罗雨撇撇嘴,“恒恒这两天没少挨骂。”
这话一出,众人会心一笑。
罗学云道:“小孩知道什么,俺娘这么宝贝孙子,就由得黄秀借题发挥?”
“那能怎么办,黄秀打儿子,俺娘也打儿子呗,黄秀借儿子骂这个骂那个,阿娘也借儿子骂这个骂那个,还别说,方法挺好用。”
罗学云几个终于忍不出笑出声来。
幺弟洗着碗道:“二哥,你屋盖好了,我能来你这住不,等大哥搬走我再回去,整天吵吵得头疼。”
“当然,你们几个谁想来都可以,保证单间一人一屋。”
“那可太好了。”幺弟兴奋得原地起跳。
大姐瞪了幺弟一眼:“你来住着算怎么回事,耽误你哥说媳妇。”
“倒也没那么急切,总要先清净自在两年。”罗学云道。
“你姐我就不行了,秋里婆家要人,我还是多陪爹娘。”大姐如是道。
“晏集怪远的,大姐要是能嫁近一点就好了。”幺弟道,“大姐烧的饭可比娘好吃。”
“亲事都说定了,还带反悔的?”大姐平静道,“不怪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是没办法的事。”
兄妹几个的兴头被这话题斩得戛然而止。
收拾完,大姐带着幺弟幺妹先回,罗雨留了几步。
“弟,这两天我大概摸清曹国良的情况。”
罗学云神情一正,道:“说说看。”
“曹国良种的菜主要有两样,冬天种莴笋,夏天种辣椒,现在关头是最后几块地莴笋收成,听他邻居说,曹国良三五日不定期会驾着牛车送菜去公社,然后带着一车火柴肥皂手电筒剪刀袜子保温瓶等各种杂货商品回来。”
罗雨继续道:“据他侄子讲,曹国良喝醉的时候吹过牛,经常说在县城供销社有人,不仅能帮他把菜带到城里卖,还能给他各种难买的东西,应该是姓孙,是他把兄弟的什么关系……”
她一股脑说了很多,想听弟弟的反应,却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看。
“看我做什么,我哪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