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厂长有没有乱拿钱对村人来说,是个自由心证的事,倘若张庆生活简朴,声誉不错,那他就是认真工作,没有偏私的好厂长。
反之,张庆要是非常高调,吃的穿的喝的,都远超常人,便全是干净辛苦钱,都少不了被人嚼舌根。
张庆就是看得太透,以至于谨小慎微,畏畏缩缩。
“如果砖厂不干,学云有什么好营生教我吗?”
罗学云直言不讳。
“家里拿出两亩地,跟着我种菜,大概一年能有千把块的收入,要不了多久,黄岗就会变成田集名列前茅的富裕村子。”
张庆点头又摇头。
罗学云讶然道:“这是什么意思?跟我一起建设家乡都不干?”
“两亩地而已,孩子都能伺候好,耽误不了我多少功夫。”
张庆道:“我还是希望学云能指条明路,砖厂将来倒闭怎么办,我又能做些什么。”
罗学云挠头:“我还当叔也是来报名的,没想到竟然来折腾我,这些问题你该去找宏叔,找黄自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还不是庆叔对你服气,只认你的意见有用,别人的都是狗屁。”
“别来这套。”
罗学云没好气道:“要真有轻松赚钱的路子,我自个干嘛不做,庆叔要真担忧砖厂倒闭无事可做,就按我说的养猪养羊,累是累了点,也能赚钱。”
眼见张庆还想说什么,罗学云伸手打断。
“要是报名种菜,我能给叔插个队,要说别的,庆叔留话,我不过是肉体凡胎,还真以为我能点石成金,干啥啥赚。”
对于张庆的到访,罗学云并不意外,毕竟三个生产队合作,上千亩的蔬菜种植,但凡听到风声的,都会觉得罗学云胆大包天,进而觉得他真有钱有底气。
来探听情况,甚至想插一脚,都是人之常情。
就跟进山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有披荆斩棘,蹚出血路来的勇气,可是借蹭偷乃至抢别人的路,却很常见。
只是张庆动心思又不敢明说,拐弯抹角的试探,就让罗学云很是厌烦,不免想起鲁迅先生写的,想吃人又不敢,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可笑行径。
相比之下,沈栋就直接许多,打电话叫罗学云过去报到,问他是什么想法。
“不过是乡亲们种菜,我帮忙寻找销路,力所能及地带大家挣点钱。”
罗学云淡定从容,对答如流:“至于让我安排种植计划,主要是因为乡亲们不太懂,而我又有些经验,可以扶着他们走一程,等乡亲们都成能手,我便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