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坟地,幺爷就显得惆怅忧郁,可能是想着自己的父兄们,都已长眠此地,自己也是土埋半截。
他叫上年轻人,一个个介绍,谁是谁全在他脑海。
烧纸放炮点烟花,很快林子里烟雾缭绕起来。
罗学昌带着兄弟们燃火分纸,确保每个坟头都有火堆,不过都是自家长辈,也有远近亲疏。
譬如罗老爹,他自己也掏钱买纸炮,还把罗学云买的大份子薅去许多,给他的父母敬上,以至于十来分钟都烧不完。
有座新坟同样黄纸成堆,就是瘪哥的爹罗学福,学字辈兄弟都认识他,有替他多买的份子。
罗学祥家的老幺学利,别地根本不去,伺候着坟前的黄纸燃烧。
隐约的记忆慢慢浮上心头。
要问罗学福英年早逝,谁最伤心,抛开五佬一家,就是罗学利,便是他自个的堂兄弟,都比不上。
老早,学祥父亲就给儿子定下吉祥瑞福的名字,可是罗学福出生艰难,跟普生差不多情况,好容易过了满月,就开始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灾。
罗师信给他起了很多小名,狗蛋、贱剩、草根、健康……都效用不大,于是请先生后定了福的大名,希望上天赐福。
似乎真有些用,虽然是病罐子,但长起来了,不过常年居家,让他鲜少伙伴,唯一喜欢来寻他的就是学利。
后者觉得他抢了自己的名字。
谁知一来二去,竟成最亲近的兄弟朋友。
只是学福十八岁时,罗师信不知从哪里听的土方子,决心要给儿子娶亲冲喜,以带去他的灾祸,借遍兄弟,半娶半买接来儿媳妇。
此后一口气连生三个孩子,在第二个本命年病逝。
当时哭最凶的就是学利,反倒学平学正那些堂哥,流不出几滴泪。
没看过本人病情,罗学云可不敢说,学福反是因为娶亲加速病情恶化。
只不过就结局而言,罗师信很可能早就知道学福没救,所谓的冲喜说法,不过说来好听,根底只是想趁他活着,留个后人。
以免病逝之后,归葬乱岗,自己老两口后半生无所依靠。
乡土有些事,真是活的书册,几万页都写不清楚。
火光熄灭,各人陆续磕头,然后扫清坟前,插竹签搭灯笼,小蜡烛点燃,不一会山里便星星点点。
登高远望,可见四野,全是灯火。
祖坟拜完,大部队转回,捡取精锐小队,带着黄纸鞭炮,去乱岗给那些无子而死的罗家人烧些纸钱,送上光亮。
在乱岗碰到孙正保带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