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生离死别,人是那样无力,默默说一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把从前欢闹埋在记忆深处。
只能回头看,却不能往后走。
罗学云、幺妹、老娘都有些伤感,罗老爹和幺弟却是长出口气。
罗雨是个气性很长的奇女子,许是看到大姐的柔弱招到种种不公平的待遇,她将这种性格视作缺陷,极力避免,最后成为刺猬,在家时谁的面子都不甩,眼见叶秀快要生产,提前婚期早早离开。
“以后在夫家可别甩脸耍性子,公婆不比爹娘心疼女儿,能忍能让。”老娘泪眼婆娑,把着女儿的手,长吁短叹。
若是往常,她说这种话罗雨肯定要炸,但出嫁之前,却是有口难言,最终红着眼眶哭出声来。
田秀禾不是低调的性子,罗雨更不会劝他省钱,两青云的轿车全部被借来当作婚车,短短一截田黄路,搞出恁大声势,路过的狗都要被逮住,发一颗烟,吃一块糖。
婚礼这件事就像理发,只有回味(照镜子)的时候能看到,大多时候都是给别人看,所以当事人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让别人看到排场,点头夸赞。
田秀禾一番铺张,带来的结果就是田集人不会再介绍他是田所长的小儿子,变成田明营是田秀禾的爹,那个结婚十几辆轿车成排的青云农业总经理。
这股风潮讨论很长时间不停息,着实大涨面子。
不到一月,叶秀临产。
胎位有些不正,生产过程持续很久,一度让稳婆都灰心丧气,关键时刻,秦月喂叶秀服下“密炼”药水补充能量,又用罗学云教她的认穴推拿,好歹母女安全。
孩儿呱呱坠地之声,让所有人都松口气,可还没等罗家欢声笑语,幺弟居然跑了,连孩子都没看。
“搞什么东西,等了这么久,孩子生下来吓跑了?”罗老爹不能忍,如同狂怒的狮子冲出去,一路吆喝见人就问,把幺弟擒拿回来。
当着全家人的面,幺弟蹲在角落,话都不说,叶秀在里屋低声啜泣。
罗学云隐隐猜出原因,但他没有张口,无非就是这时候生产前查b超不流行,幺弟不知道孩子性别,降生之后发现是女儿很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于堂哥、大哥、二哥都是先生儿子,苦要女儿不得,他却生了女儿,输了。
真的要笑死,比事业比不过,比人品比不过,只能在这些地方寻找认同感,罗学云懒得搭理他,这孩子就是欠收拾。
罗老爹拉着他,让他去关心媳妇,死活不愿意,气得老头猛然一巴掌扇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