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觉得这话不像我的作风,是么?”
“我是觉得你挺潇洒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跟杨希别苗头不是我嫉妒好胜,而是心中抑郁难平,浊世洪流东奔西走,每个人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徐长甫久久地沉默。
“所以你是希望我跟你结伴回去?”
“我不知道。”高明痛苦道,“原本我想混个资历再调回去职级高,不用一步步爬,可慢慢发现沉默成本越堆越高,一旦不在本地,哪怕仍是做出口业务,我苦心经营的东西也都等于没用。
可若留下,我真不知道能否留得下,不光是安家置业的成本,还有整个关系网,作为村里走出的人,就跟树木花草似的,纵然被移栽走,根却留在家乡,永远都成为挂念。”
轰隆。
顷刻间,诸多东西就像闸门打开,一下涌进徐长甫脑海,怪不得温凉玉北望总是满怀深情的惆怅,怪不得青云要把总部安在陈清那个穷乡僻壤,怪不得温凉玉能跟罗总共鸣。
当时还以为是青云做出成绩和公益善举引来佩服,原来根底是思乡之情互相尊重,这就是乡愁么?
徐长甫五味杂陈,他跟高明不同,打小被父母严加管束,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全面培养即全面限制,有时紧密地透不过气,从考上大学开始,他就没想过回家乡县城,回到父母身边继续耳提面命的生活。
跟高明相比,他才是浪子。
良久之后,徐长甫嘶哑着嗓子开口,说道:“如果我们都是故土难离,那么如何走向世界?如果没有勇者探险开路,如何带回故乡需要的物产?高明,你想得太多,还喜欢把东西放到称上衡量。这样生活会很累的。
我不想十年以后,只看眼下,既然薪水足够留在香江,为什么不能边走边看,谁说此时做外贸,就一辈子做外贸,此时在青云,就一辈子在青云,现在艰难,就一辈子艰难?”
徐长甫不想多劝,本来就不是擅长心理辅导的人,向来张远径说狠话,杨希说酸话,他都是一笑而过,并不较真,何况人心还难测。
眼下香江发展远超内地许多城市,是学习借鉴的榜样,履历上有此地工作经历,可能比留学欧米还要受欢迎,大众觉得你会有中西结合的经验,不是照本宣科把国际那套搬回来。
他若劝留,高明的精神内耗会牵连他,他若劝走,将来高明有什么不好容易埋怨他,到青云做出口以来,徐长甫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和事,很理解高明这种性格的人极容易被外界影响。
比如说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