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一侧。他爸是咬着牙在车下说:看看你爸我是在什么条件下长大的!
李家淙烦躁地抱着书包,突然被旁边的大娘叫醒了。大娘目光灼灼道:你是二波儿颅家的吧,你叫李家家啥来着?数字二是家里兄弟排行,波儿颅是方言,额头的意思。
李家淙语气没有波澜:李家淙。
啊对对!葱!大娘把上镇上买的菜往脚下塞了塞,毫不客气地顶着他的脚,我一看你,我就能看出来,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长开了,现在这么俊呢。
李家淙敷衍一笑。
你爸妈还挺好呗?大娘说,咋没跟你一起回来呢?你就自己一个人坐车来啊?你爸妈没送你啊?
他们上班,李家淙说,只有我,到爷爷那过暑假。
哎妈呀,挣那老些钱还不够嘛,你爸都升到厂长了吧?就你自己回来,你爷您奶也得高兴坏了吧!
李家淙一家是最早从村里搬走的,他爸从大农村里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之后到了他们当地国企单位,然后娶了他妈,一位知书达理的人民教师。出人头地的光辉照耀了老李家数十年,直到现在仍然人人称道。但李家淙对此极其厌烦,一回到这儿,就有人来到他面前发表酸溜溜的仰慕。
有意思吗?
你还知道你管我叫啥不?大娘的脸离很近,我是村口开小卖部的。
对不起,忘了。李家淙讨厌和陌生人靠近。
大娘哈哈一笑,拍他大腿:你啊!你得管我叫二大娘。
李家淙太阳穴一蹦一蹦的,忍着没说话,僵硬地别过头,长出一口气。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破地方坚持多久。
车停在了村口,最前面的是村委会,大队左侧有一条看似主道的胡同,下了车的人陆陆续续往村庄里走。
李家凭童年残存的记忆找到了爷爷家。院门朝西开,进入大门,是红板砖围的矮墙,圈了一个园子,沿着左手边的小路走过去,有两间坐北朝南的小平房。
没等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欢腾的笑声。从东面那间房里出来个精神的老太太,奔着李家淙跑来,嘴里喊着:大孙儿!
这次,李家淙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奶,慢点。
进屋!快进屋!
李家淙低着头进门。刚好看见他爷坐在炕头,手里抄着苍蝇拍,冲他点了点头,便开始打苍蝇。在李家淙的印象里,他爷几乎没说过几句话,本本实实的老农民,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眼里最珍视的是地里的苞米。
他奶把他的书包拿下来:吃饭没?
李家淙摇了摇头:没吃,我不饿,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