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突然,李盛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栽去。片刻之间,他失去意识,等睁开眼,他才察觉,自己摔进了地沟里,被草掩盖了,却又深又窄的地沟里。他侧身被夹在里面。他撑着手想起,却使不上力气被捕兽夹夹住了。
胸口被石头挤压着,求救的声音拼命从喉咙里逃跑,却泡沫一样碎在半空。
他往夹着他的矮墙上看,那上面画着圣父圣像,独一、全能的父,全能的父却悲伤地凝视他。他已经走到了教堂门外,却只差一步。
李盛终于崩溃了,如果上帝嘲弄他活着的命运,他任祂嘲弄,如果死亡在挥手召唤,他跟随他去。他的哭声从压抑变宁静。
忽然,李盛听见教堂大门有声响,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他没等出声,面前的草丛瞬间被拨开来
一张精致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一刻对他而言,像是神明显现,从视线从高处降落在他身上,看他难堪的一幕,却面无表情,向他伸过一只手。
起来。
李家淙冷淡地说。
他把李盛从地沟里拽了出来。他原本是出于好奇,来教堂参观参观,教堂的大门没锁,进去转了一圈,家里那边的教堂他曾路过,比这里大了三倍,装修精致,这里比破烂就差一步,显然没什么好看的,转了几分钟,他就出来了。
他想到过可能会遇到李盛,但没想到是在地沟里遇到。
漆黑的角落,一丛挣扎的起伏的草。李家淙以为会是什么动物,结果一扒开,不是野猫野狗,是那个左眼角一道长疤的李盛,夹在缝隙里,露出半张脸,看向他的眼睛碎着泪,他又哭了。
被拉出来的李盛神色晦暗,站在风里摇晃,说不出来话,嘴上都是灰土。李家淙愁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教堂,帮李盛叫出了神父。
谢谢。李盛低着头说,李家淙摆了摆手。
李盛带着神父离开,他则一个人继续慢慢地在村里转悠,直到快到家的地方,路过了一个挂着白布小院,里面缓缓传来肃穆的颂声。
李家淙站住脚聆听。
免堕地狱,获升天堂,享主圣容。
阿门。
阿门。
以后他家里就他一个人,这可咋过呀?这可咋过呀!唉
李盛家办完丧事后,秀英同志成天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农村有丧事的话,有的家人会搭棚子,摆流水筵席,吃完一桌撤一桌,再有请人唱戏表演,村里的脏小孩儿们就来凑热闹,在戏台子地下坐一排,指着台上扮丑扮傻的人哈哈大笑。
但李盛家没有这些,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