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会干农活。
浇完最后一垄,李家淙感觉手酸,到了终点,他随意地扔下水管,接过落地的瞬间溅出了一滩泥。李家淙低头啧了一声,李盛看过去,看见他脚上那双深蓝色运动鞋有几个显眼的泥点,鞋边也踩脏了。
李家淙蹲下身,用手指揩了下,嘴里发出脏话,他最讨厌鞋脏,但现在也只能继续忍耐。看面前清澈的水滚过干涸的地,李家淙问: 要每天浇水吗?
李盛摇头:隔几天浇一回就行。
李家淙扒拉着还嫩的葱叶:这东西什么时候收?
秋天,李盛说,十月份,到时候收了,可以卖。
李家淙又问:你不念书啊?
李盛眉头一蹙,不过很快展开:不念。
哦,李家淙毫无察觉自己问过重复的问题,自顾地说,中午,还去我家吃饭,还是那些菜,那鸡肉太结实,我奶和我爷嚼不动,我也吃不了多少。
李盛说:好。
上午的任务很快结束,赶在最热的太阳光之前,两个人走了回去。乡路两面都是田野地,视线辽阔,有路过的不少村民会都会多看他们几眼,感到分外新奇,其中主要是对李家淙,大家会停下来问一些答案显而易见的废话。
是大领导的儿子吧?咋回来了?特别粗旷的嗓音。
李家淙不认识对方,但他爸打人疼,他不敢也不能败坏他爸的名声,有问必答:过暑假。
你爸你妈呢?
在家。
你俩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有什么问题?
抛头露面地走下来一趟,李家淙发现这里的人似乎对李盛关注不多,比起他出现的显眼程度,李盛像是透明的。他察觉的一丝异样,应该被嘘寒问暖的,不应该是这个刚刚有家人离世的孩子吗?
为什么?
走到家,他已经被七八个人提问过相同的问题了,脸色也已经十分难看,他去房间换了双鞋,把脏的那双扔在了水缸边。
等出来的时候,李家淙发现李盛还站在院子里,他皱眉说:进啊。
李盛点了点头,还是不动。
李家淙有点纳闷:怎么没人领你,你不进啊?
李盛尴尬地笑了笑,算是承认。
怪人,李家淙心想,但嘴上评价道:你挺客气。
他带着李盛进他奶那间房,一进去,发现地中间的饭桌上坐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脸圆圆的,扎着麻花辫,嘴里吵吵着:我要吃鸡腿!我要吃鸡腿!怎么还不可以吃!
李家淙对她颇有印象,这是他爷亲弟弟家的孙女,他的堂妹,家庭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