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黄茵简单擦干眼泪,郑拉着他的手说:我们走吧。
她认真地说:这里不属于我们。我们一起去一个新的小城市,好好生活。
李盛仍然不说话,他知道这里不属于他们。繁华,灯红酒绿。人挤着人,人压着人,透不过气。
黄茵把头低下,说道:我知道,你在等他,可他还会来找你吗?
他看到你生活得这样潦倒了吗?你手里的钱还够你支撑下一次和他的见面吗?见面时,他对你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今晚或许经历了太多心痛时刻,生理上的、心理上的,直到现在,李盛已经有些麻木了,有些事情他很清楚。
他不愿意放开李家淙,这是他单方面的,他知道。想要把李家淙从心里拿出去,将会是大动干戈,他也知道,他在无尽无期的等待,等待李家淙打给他的下一通电话,会是一次更比一次的绝情,我们是不对的。
他也等不了他了。
自己是多么愚蠢,像一只夹在地沟里的纯良又绝望的羊,明明都快活不下去了。
如果警车来到他面前,等着他的,就是和李家淙划线清晰的人生了。不,他们早已经截然不同了。他永远也追赶不上李家淙。
李盛缓缓抬眸,看了眼手机时间,除夕将近了,他出神地想李家淙,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们可以去没有人排挤我们的地方,没有人瞧不起我们的地方,挣少点也没关系,日子总会满满撑起来的。
外面开始有稀稀落落的鞭炮声。过了一会儿,李盛说:好。
话音刚落,李盛的电话突然响了。李家淙打来的。黄茵刚想高兴,瞥过一眼,霎时有些紧张。李盛接起来,放在耳边贴紧。
李家淙:你打电话了?
李盛:嗯?
李盛想起来了,是手机放在衣兜里,不小心按出去的。
李家淙: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啊。
李盛:家淙,明天见一面好吗?
听到自己的请求,那边似乎仍然很为难,静了片刻才说:怎么了?出事了?
李家淙听李盛回答得很慢,一猜就知道肯定又遇见什么事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李盛被打得耳朵不灵,手机也被踩坏了,听不清楚。
李盛仍旧在说:明天见一面好吗?
李家淙无奈: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出去见你。等我信吧。
电话挂断,很突然,李盛向后靠在床头,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眼黄茵,她表情担忧,李盛却笑了笑说:要走了,我想跟他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