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萤身边的床褥一下子就陷了下去。
他坐得离她很近,她甚至都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沿着倾斜的床褥往他的方向歪斜,不由抿紧了唇,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从他手里接过了一瓣匏瓜。
清亮的醇酒在她手中微微摇荡,淡淡的酒香沁入鼻尖,她抬眼望向李磐,却发现对方也在盯着她看。
她又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
“喝吧。”李磐说。
又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楼雪萤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绕过他的手臂,将匏瓜递到了自己唇边。
衣袖微微滑落,两个人的手腕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处,他的身体很热,能感觉到他硬实的皮肤和贲勃的臂肌。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就像是被他夹住了一样,他抬高手臂将合卺酒一饮而尽时,她也被迫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仰着头,略显狼狈地大口喝完了酒。
酒液微辛,从喉咙滑过,一路烧入肺腑,让她脸上热意更盛。
饮罢合卺酒,便算礼成。
李磐把空了的匏瓜放到一边,双手撑在腿上,想了想,对楼雪萤说道:“前院还有宾客,我须得去敬酒招待,你若是累了,就先休息吧。”
楼雪萤摩挲着衣袖,低低地应了一声。
李磐又道:“但你若想找点事做,也可以喊人过来,将侯府里的事情了解个大概。我母亲身边有个叫翠翠的丫头,在我们家待了许多年,你若有什么事情想知道,便遣人去传她。我已吩咐过,往后你就是侯府的夫人,对你不可怠慢。”
楼雪萤点了点头。
李磐便道:“那我走了。”
说罢,他果真起身,快步走出了喜房。
望着他离去,楼雪萤终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好紧张,尽管之前他已经亲口保证过会礼待她,但她还是免不了有隐隐的担忧,直到今日成亲,再一次确认了他对她并无不喜之意,她才放松了那根绷紧的弦。
喜婆笑道:“侯爷虽然看着威武,但还算好说话呢。”
一直默不作声待在一旁的采菱也终于活了过来,道:“小姐,奴婢给您把头冠卸了吧。”
楼雪萤:“好。”
喜婆提醒:“该唤夫人才是。”
“哦,对对对。”采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是该改口了。”
楼雪萤抿了抿唇,也笑了一下。
采菱靠过来,先是仔细地取下了挂在楼雪萤珠冠上的盖头,免得被勾了丝,然后又与喜婆合力,小心翼翼地顺着发髻,摘下了她沉重的珠冠,轻置在一旁。
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