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可惜,是贵妃自己不想来的。”
如轰然重锤砸下,他脑中嗡鸣一片,头晕目眩。
他张着口,急促地喘息着,皇后却已经直起身子,将他扣在她臂上的手,轻而易举地拨了下去。
“父皇。”
一道人影从人群中穿过,来到了他的榻前。
太子握住了他的手,恳切道:“恕儿臣来迟,只因朝中事务繁忙,涉及天下万民,儿臣不敢耽搁,这才来晚,还望父皇谅解。不过,事务虽多,却也在平稳推行之中,并无错漏,父皇可以安心了。”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许久,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两个浑浊的字:“贵……妃……!”
太子含泪道:“璧月,上前来,父皇想看你一眼。”
太子妃沉默地上了前来。
太子:“父皇放心,儿臣与璧月,定不敢辜负父皇期待,定当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大岳国祚。”
他终于再也没有力气与他们纠缠了。
他合上眼,意识逐渐混沌,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哭声突然变得响亮。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所有人都在哭,却唯独缺了一个声音。
直到最后一口气褪尽,他也没有等到想等的那个人。
他以为自己就这样含恨而终,不曾想到,再睁开眼时,他仍是在寝殿之中,只是周遭寂静,落针可闻。没有哭丧的男男女女,也没有皇后和太子,只有一脸惊喜的郑公公和如释重负的太医们。
两世记忆涌入脑海。
景徽帝怔怔地独坐在龙榻之上,一滴灼烫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滚落,洇湿了身下的黄绢绫被。
心脏每跳动一次,他便疼痛一次,而这每一次疼痛,都是在反复深切地提醒着他——
现在不是景徽二十一年的深秋。
现在是景徽十六年,五月十三。
她嫁给李磐的第三日。
第31章
景徽帝一直想当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不想在青史上留下污点,所以在得知簌君即将婚嫁之后,他曾苦苦压抑自己,也曾反复劝告自己,不可冲动,不可强求。
直到那天下朝,他路过御花园,听到了理应只有他和簌君才知道的那支琴曲。
他问宫人:“谁在里面?”
宫人答:“是太子殿下和楼小姐。”
楼小姐,太子的心仪之人,未来的太子妃。
这桩婚事,他身为父皇,也是点了头的。
那一刻血液逆流,一切都开始失控。
一些阴暗的念头如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