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退让之上?如果他们真的喜欢她,为什么能将她原本美好的生活生生打碎,为什么能将她原本健康的体魄摧残到死?
他想到她喝的那些避子汤,想到那个一闪即逝的孩子,想到她说她死得很好,很安详,一点痛苦都没有,便觉心如刀绞。
死亡对他来说,是深渊,是要远远逃离的存在。他在战场上拼杀,有着极强的求生欲,只要他还剩一口气,他便永远不会放弃。
可死亡对她来说,却是解脱,是她求而不得的心愿。她被迫调养,被迫活着,被迫过着高人一等又低贱至极的生活。
李磐想,她那么纤细的一具身躯,脆弱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折断,到底是如何承受得了这么多事情的呢?
滔天怒意无处宣泄,他只能一口一口灌着酒,试图麻痹自己的神智。
只可惜,行苑里没有准备烈酒,而他酒量又太好,一坛酒下肚,不仅没有醉生梦死、逃离现实的轻松感,甚至还感觉那把心火烧得越来越旺,将他脑中的杂念一个一个烧掉,最后只剩下一个,像是被千锤百炼后的精铁,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皇帝。太子。
而他只是一个被皇权所封的将军。
他的前路,便是没有前路。
……
李磐在院中吹散了酒气,漱了口,才推开门,回到了屋子里。
朦胧月色透进窗棂,她被推门的声音所惊醒,从趴着的桌上抬起了头。
李磐顿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楼雪萤低声道:“我想等你。”
李磐走过来,一把将她摁进了自己怀中。
楼雪萤靠在他的胸前,安静地听着他浊重的呼吸。
忽然,她感觉鼻尖一热,伸手一摸,竟是一滴水。
她吃惊抬头,又一滴水落在了她的唇角,渗进了她的口中,咸涩不堪。
“侯爷,你……”
“簌簌。”他低下头来,抵住她的额头,轻声道,“你受苦了。”
楼雪萤怔了怔,忽而用力抱紧了他,哽咽道:“李磐……”
“我在。”他抚着她的背,声音沙哑,“我在这里。”
“李磐……”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李磐……”
他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在。”
她说:“要是我上辈子先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上辈子,你看不上我的。”李磐吻了吻她的唇角,“但这辈子也不晚。”
“今夜和太子……我反抗过的,可是我挣不脱他……”
“他是疯子,别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