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晨每天都拿着泡面去对门看望张奶奶。
然而孙叔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
这回连史同都没有办法为孙叔的失踪继续找理由,他捧着红烧牛肉面的桶,嗦了一大口囫囵咽下。
“网上有四个字说得好:敬畏自然。这话一点错没有,凡事都得量力而行,那叔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也幸亏他老娘脑袋不好使记事不灵清,要不然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多了一出人间悲剧。”
苗晨听了多少有点不能接受,尽管对方不是自己的亲属,但人就这样失踪了心底仍然是沉重的,也说明外面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他是怎么能如此开玩笑的说出人间悲剧几个字来……
“史哥,你不害怕吗?”
仅有的一线希望被切断,之后要怎么办。
“怕啊,我咋不怕!”
史同顿时放下面桶,筷子撂在桌子上,气上心头:“我怕我真得拿老家房本抵你这几桶面,老子三十出头连媳妇儿都没有,全身上下就指望着这点家当,没啥值钱东西,谁能想到那半袋米居然没撑过这破天气,老子现在吃得不是饭是金子!你是不知道我天天做梦都想着咋还你这人情债,为这口吃的你史哥压力可大了!”
苗晨:……
果然糙汉的脑回路是他不能理解的。
“我不要你房本,也不要你钱。”
这场黄沙如果不尽快结束,那些东西只是身外之物毫无用处。
至少苗晨看待这件事是十分自责的,因为孙叔这场意外本可以不必发生,在他离开时苗晨没有尽力劝阻,反而抱着侥幸心理想要他人冲锋陷阵,所以如今心底始终残留着愧意,就算再也得不到孙叔的消息,他每天也会送泡面到张奶奶家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尽管如此,苗晨依然是相信这场极端天气会过去,所以不论是将食物分给史同还是张奶奶,他都毫不吝啬也不求回报。
因为他从没想过,这场黄沙仅仅是个开始。
晚上关灯躺在床上,苗晨望着窗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浓黑夜,和空气中漂浮的沙尘颗粒,第一次感到心底的恐惧在慢慢隐退。
脑海里盘旋着孙叔临行前的那段话,然后安稳的闭上双眼,调整呼吸睡去。
苗晨这几天已经不再蹲守电脑执着于网络和手机信号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的窗边,每隔一个小时就认真观测着窗角堆积的沙砾形状,它们随着风力大小的震动频率,和每个时间段风向的行走轨迹在微微变化,偏移的角度也会有所不同,苗晨就记录下不同时段风向的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