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跟随嫪毐谋反的都被杀得差不多,迁徙到蜀地的几千门客属于是有点小罪,但非主导的那种。
今年蜀地上贡的是材质极好的绸缎,般般让人搜罗了一些羊毛,还真打算试着作几件保暖的衣裳留着过冬的时候一家人穿。
她坐在承章殿的后殿研究这些绸缎,听嬴政走来走去碎碎念,“蜀地位于西南边疆,太远不放心,太近不解恨,该死的吕党,两年了仍不遗余力的传些谣言,真以为我能容得下他们吗!”
般般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表兄总是时而怀念吕不韦,时而又骂他,爱恨交织莫过于此了。
“那表兄为何要赦免他们?”
“若非蜀地遥远,几近脱离咸阳的控制,我何必要赦免嫪毐的那些门客,吕党与嫪毐的门客互相怨恨,如此也能互相制衡,我赦免嫪毐的门客,正是施恩于他们,为消解那些谣言。”
“加之,那些门客念过书有些才干,能够切实‘实边’政策,强化我对西南地区的控制。”
噢,让他们窝里斗,顺带巩固中央的控制力,最后恩威并施树立一下君王的威信。
般般听懂了,其实表兄不乐意赦免他们,只是为君者,他的想法也不能十全十美的实施,要考虑的多了。
他的郁气正是日积月累在这些不如意的事情上攒出来的。
闲来无事,她给他按摩了一通。
尴尬的是,按摩到一半忽然有加急军情来报。
两人收拾好从后殿出来,来人第一句话就把般般给惊的滑了手。
——“我军惨败!”
嬴政的神情凝结在脸上,一张脸顷刻间阴云密布。
不多时,昌平君、李斯、王绾、蒙武等重臣齐聚承章殿。
殿内气氛凝重,烛火摇曳。
般般端坐在一侧,这种时刻也不敢轻易的插话。
小将手持残破的布帛军情,声音颤颤巍巍,跪伏在冰冷的地面,“禀王上!我军初时势如破竹,桓齮将军率军东出,连克宜安、平阳诸城池,剑指邯郸。”
“赵人闻风丧胆,我军可谓是气势正盛!”
“彼时,赵王急调镇守边域的李牧。”说到李牧,这小将险些念不下去,愤恨的哭腔抖出,“那李牧用兵狡诈!他并未如从前的赵军与我军正面对决,反而深垒高防,坚守不出,桓齮将军还当李牧怯战畏秦,要拖延,便效仿武安君昔年战法,分兵两路,想要奇袭赵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