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叶理鼻子里发出一声嗤气,侧过身从夏烛旁边挤了进去。
她当然知道那是艾草的味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艾草了。
叶理走到自己的座位跟前,提前点好的外卖已经有人帮忙取来就放在桌面上,她一屁股坐进椅子,余光瞥见桌空里一块粉色碎花布包好的便当,是经过专门的营养师搭配好的午餐。
粉色碎花简直让人心烦意乱,她将便当抽出扔进书包里,再拉紧拉链,半点也别叫她再看到。
被讨厌气息包裹的夏烛已经走到门口,叶理看到她离开的背影更是气得吃不下任何东西。
收拾桌面,再被对气味敏感的好同学堵了一会儿,走廊上的人已经三三两两稀疏起来。她们的教室在三楼,靠走廊这侧的院子里有一颗高大的雪松,三楼的高度刚好靠近树冠。
从树冠旁走过,蓝绿色的针形叶片丛中抖擞一阵掉下片突兀的宽面树叶,叶面上的脉络奇特,风一吹,就跟在夏烛身后飘飘扬扬穿过长长的走廊。
车厢晃晃悠悠,充斥着一股反复过滤后的人味。冬天黑得早,车里车外早就一片暗淡,只有几个人的手机反着白光。
夏烛坐在最后一排,她几乎每次回家都坐在这个位置。
趁学校双休,每半个月就要长途跋涉一次,平常时间紧张就住在学校的宿舍。虽然这条路漫长乏味,翻山越岭又消耗人的精力,并且山路尽头的家也无人等候。
但她还是会回去。
就像是习惯一样,买票,上车,在车上昏昏沉沉三个小时,回到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冬天的时候山路崎岖只能打着手电筒,夏天还好有夕阳相送。就算只能在家里呆一个整天,周末又得走一遍流程返回学校,但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够夏烛整理心情了。
不管走了多远,她还是喜欢回到裸露的大地和无论枯荣都生机勃勃的自然里。
以前爷爷就说过她像一棵草,看似柔弱却能野火烧不尽,只要有春风吹过,来年总能生生不息,夏烛很是认同。
小草就应该长在山野里。
快到年底了,等过了年开了学,夏天一到她又要经历一次高考。
是的,又一次。
夏烛是个品学兼优出类拔萃的复读生。
在老师和邻居的大娘面前她说自己是因为睡过了没赶上考试,可实际情况是考试当天夏烛早早起来,喂了鸡,下了地,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就是没去考场。
班主任痛心疾首,夏烛可是她的得意门生,她还指望着得意门生能一举摘得市状元的桂冠,给自己评选优秀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