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阵熟悉的心跳越近,她就越是忐忑,直到听见了人群嘈杂,鱼蝉才睁开眼睛。
明堂前围满了族人,各个神情肃穆,面露厌恶。
她的母亲女脩被众人簇拥着站在高台下,身边也许还有另外两个兄长,而孤零零的高台上,只有司幽一人,以一个赎罪的姿势屈辱地跪在那里,双手背负绑在了身后象征人神颛顼的玄鸟柱上。
一股浑浊之气淤堵在鱼蝉的胸口,她的眼眶变得滚烫,呼出的气息也灼热,甚至牙齿也开始打颤,不自觉地拧住自己胸前的衣服。
罪?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鱼蝉忍不住想,手指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司幽,你还不知错!”
女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气势雄浑地游走在明堂周围的图腾柱间,确保每一个族人都能听到,英明无私的首领是如何判决自己的亲子。
那个罪孽深重的人却始终垂着头,好像并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打算。
他盯着自己眼下的一块土地,回想十八年前的某一天他就是在此处诞生的,台下兴许有大半的人见证了他的新生,只是他的哭声还未有恃无恐地从喉间传出,阿母就将他送上了穷阴。
十八年说来也不长,竟也转瞬即逝。只是那些一个人的夜里,孤单像潮水一寸寸没过头顶,原来那么难熬。
啊,他突然轻笑,那么难的日子,到底是靠着什么度过的呢。
然后,司幽想起了一张脸,那个如同水中倒影一样,和自己无比相似的脸。
女脩见儿子对自己的问罪没有任何反应,而愤怒的情绪正在人群中发酵,她听到她们指责着司幽身负疫鬼之名不安分守己,还妄图拐走颛顼未来的希望。
于是她仰起头,抬起手,朝悠悠青天看了一眼,转动手腕凝成一截锋利的冰刃挥向台上之人。
噗呲——
冰刃穿透身体,轻易地像木俎上的鱼肉被石刀切碎。
“司幽,你知错了吗?”她继续朗声道。
藏在人群身后的鱼蝉浑身颤抖,她试图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光是站在那里,目睹一切,就好像耗尽了生命。
司幽其实根本听不清母亲的质问,他的思绪居然已经飘忽回那座用尽一生都要逃离的穷阴山上了,在那些闪烁的过往画面中,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他很想再看一眼她的脸。
于是司幽努力抬起头,尽管这个动作会让他绵絮一样的身体流出更多的鲜血,但是穿越人群重重,他竟然真的看到了那张脸。
“你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