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生气。”姜去水没有反抗,也没有想和外公争吵,他咧着嘴嬉皮笑脸地将老人家扶到沙发上坐好,再帮他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的频道。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外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姜去水从厨房的窗户里伸出一个脑袋,问沙发上的人今晚还要不要喝点小酒。
他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叫人看了也怒气全无心平气和起来。老人知道他这个外孙,最是善良懂事听话,不会让身边的人担心。
就是父母去世那会儿,见了自己也是率先安慰,说他妈妈以后不能在跟前敬孝,就由他姜去水来照顾老头子颐养天年。
他总是这样,乐呵呵地不把任何事都放在心头,只想着身边的人能够开心一些。
也许自己并不用担心许多,只要告诉他个中缘由来龙去脉就行,他自己会明白的。
想到这里,外公吐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
穷阴山上碎玉楼。
这是濮阳姬家专为族内不明官和捕蜩人准备的独立住宿。
是一栋和当地建筑风格并不太相同的吊脚楼,临崖而建,风摇欲坠。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们记得自己箭在弦上的使命和山雨欲来的危机。
姬无愁刚踏上台阶,视野里就闯进了一双腿。
她早知道会有人在这里守着她回来,于是收回步伐,气定神闲地抬头望着那人。
“姬无愁,挨了一顿鞭子,还能生龙活虎地跑出去,不愧是濮阳百年来最优秀的不明官啊。”
那人语气讥诮,心思全摆在了明面上丝毫不遮掩,他轻笑一声旋即神色骤变,满脸阴戾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知不道受罚期间私自外出会有什么后果!”
姬无愁眼睛也不眨地回他,“知道。”
那人一愣,嘴角抽搐,忽而又换上笑脸,“知道就好,家主已经清楚你又私自外出的事了,让我在冻室守着你挨完剩下的冰鞭,并且三天三夜不得走出那里。”他轻哼一声,仿佛愉悦,“当然了,饭和水你也不要奢望,所有的东西都只会在三天之后才能送到你面前。”
他俯下身子凑近她,呼吸吐纳两相纠缠。
“姬无愁,你不妨求求我。”
可是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径直走上楼梯留下一句“那还等什么”给他。
这么窄的楼道,她竟然连发丝都不曾拭过他的肩头。
姬无愁并不想同这人废话。
整个濮阳都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必须有一个最恨她的人,那必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