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总是深潭的水,此刻却像照进天上的月光,夏烛觉得她看上去有些陌生,从头到脚似乎都不再是认识的那个妘奺。
她围着风眠的床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床尾,慢慢悠悠地拨弄着耳朵上的银坠子,笑盈盈地看向已经面色惨白的妘依。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在旁搀扶着妘依的中年男人一脸疑惑地问她,“妘奾是谁?”
妘依神情恍惚地摆摆头,微微张嘴,还没说出点什么,就被突然发狂的风枫吓了一跳。
风枫冲到了妘奾身边,抓住她的衣领。
“不管你到底是谁,能不能救救风眠!用那个什么一线蛊救救他!”
“我刚不是说了吗,一线蛊只有一次机会,已经被我用了。”妘奾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拨开了风枫攥着她的手,她勾着嘴角微笑,脸颊一侧似乎有个浅浅的梨涡,眼神轻飘飘地瞥向床上的风眠,说:“那个人,已经没救了。”
“没救了?”风枫的手垂了下去,她佝偻着背站在那里,刚刚还像个点燃的炮仗,现在却如一瞬间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嬴犽走到她身边,用那只已成白骨的手轻轻牵起她,他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有指骨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风枫抬眼看向嬴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说:“风眠死了。”
夏烛站在原地几乎不能动弹,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风枫的话像是一根细细的尖针,从指尖深深扎进肉里,不算是很疼,却沿着血脉密密麻麻的痒到胸口的位置。
所以她得动一动,甩掉那种不适的感觉,她尝试往风枫的身边走去,越过嬴惑和姬阴秀,视线晃动的时候,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脸。
一个小时之前,她从风眠的房间出来,也在院子中看见过同一张脸。
那个喃喃自语着“怎么可能”的老妇人。
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风眠。
片刻之间,夏烛身体里的所有痛痒都消失殆尽,她径直走了过去,将那位老人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我刚刚见过你。”
老人在接触到夏烛的瞬间目光闪烁起来。
“你为什么站在风眠的楼下,你说的’怎么可能’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风眠的死还有别的什么蹊跷吗?”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从大雾之中带来的乱线般的谜团似乎在此刻找到了线头。
“什么?”风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老人与夏烛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他活着的时候是不可能,但现在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