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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秀才虽是寒门出身,可好歹读了十多年的圣贤书,文人傲骨自是有的,让一群目不识丁的纨绔品评他的诗词,还嘲笑他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狗屁不通,实在有失风化。
为了赶考路费,梁秀才念了。但他依旧保持了一份文人风骨,念完直接甩了诗词离去。
纨绔的赏银自然是黄了。
从包间里出来,梁秀才一路听着那些女子尖锐的笑弄声,摇摇头,暗叹自己十几年的礼仪教化都白读了,竟也成了别人挑弄风情的下酒菜,实在对不起老祖宗的教诲。
他闷头急走,生怕被人看清面容似的,正要转身下楼,忽然身后一道莺啭黄鹂般的嗓音唤住了他。
“梁公子。”
那女子的声音急切地想要叫住他。
梁秀才回身看去,是一个舞女打扮的姑娘,姿容清隽,一双柔和清澈的眼眸闪着光似的看他,倒是与这周围的莺歌燕舞,情转绵长有些格格不入。
见他停顿,红绣走上前,微微一福身,道:“梁公子请留步,这是您的诗词,您忘记带走了。”
她伸手,将梁秀才一气之下揉皱了的宣纸轻轻摊平,然后递上前来。
梁秀才瞥了一眼:“姑娘扔了便罢,我也不需要了。”
“为何?”红绣不解,“公子写的很好,怎会不需要呢?”
长叹一口气,梁秀才目光转向别处,方才那房间里明艳的烛火透出窗来,隐隐约约可见姑娘们绰约的身影在翩翩起舞,富家公子们觥筹交错,流水似的银钱撒出去,好不热闹。
他说:“枉我日夜苦读这十几年的圣贤书,如今也只能在这勾栏瓦舍里为这些人作词,我祖上要是知道,怕是在棺材板里也躺不安宁罢。”
说到这,梁秀才抬眼,隐隐察觉面前姑娘不自然地低下头,嘴角稍敛,握着宣纸的手僵在原地,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对不起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察觉自己言语有失,梁秀才连忙道歉,“我说的‘这些人’不是你,千万不要误会。”
梁秀才自知自己的处境跟她们别无二致,都是看人眼色,靠本事讨好人吃饭的,所以也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
他这话本意是想自嘲,不想却伤害了眼前的姑娘。
红绣摇摇头:“无碍,我明白公子的意思,青楼女子看起来是受人追捧,实际上也不过那些富家公子的玩物罢了。红绣自知与公子不是一路人,只不过是钦慕公子的才情,想宽解公子几句。”
还是那一身火红的舞女衣裳,腰带勒紧身段,好像吃不饱饭般的纤细,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