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没有半分动容。
灵尊坐在狐王身边,唇边擒着一缕浅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只不过一年,两人的处境便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当初一身血污跪在殿中的妖蛟,如今高坐王座,成了狐王名正言顺的王夫。
而当初,被狐王护在怀里的人,现在沦落为了被弃的罪徒。
狐王不再在意书生的荣辱,但慕昭然在意,她听到他曾唤过她“师妹”,那书生身体里有游辜雪的神识,所以她不想看见他在如此屈辱的场景下,向别人下跪。
她抗拒得太厉害,挣脱了这段记忆原本的轨迹,扑过去抱住了正欲折膝下跪的人。
游辜雪蓦地一怔,这一瞬间,他终于再次脱离了书生身份的桎梏,拥有了自主行动的能力,眸中寒芒闪过,当即一手揽抱住她,另一手凝出一道剑刃,毫不犹豫地向王座上的灵尊劈斩而去。
这一段记忆因此崩塌。
慕昭然魂魄上缠绕的神念细丝崩断了数根,但仍有一部分陷在她魂魄里,大量记忆灌入,试图覆盖她的神智。
慕昭然头疼欲裂,短暂清醒的神识又被拖拽入九尾狐的记忆当中,浑然分不清自己是谁。
因狐王到底还顾念着一点旧情,书生没有被赐死,只是被软禁在了王城的一座宫殿中,她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新的王夫身上,很快便将那个旧情人抛之脑后。
时间如流水逝。
等某一日,人族仙门按照三年惯例,向她进贡来一炉延年益寿的上品灵丹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当年打下这一座丹道宗门是为了什么。
凡人的寿命极短,若不服用灵丹,他们就和枝头上的花一样,很快就会枯萎。
慕昭然带着新的一炉延寿丹找去那座冷清的宫殿中时,见到的却不是那个清隽如玉的年轻书生。
曾经鲜衣怒马,打马游街的探花郎,如今形容枯槁,满头华发,清润的眼珠一片浑浊,苍老得不成样子。
“你没有吃延寿丹,你为什么不吃!”慕昭然心脏被无来由的恐惧扼住,隔着十步远的距离,便不敢再走近了。
仿佛那坐在窗前的枯朽凡人是什么洪水猛兽,把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九尾天狐都恐吓住了。
她暴怒不已,又恐惧不已,大手一挥,便要将把守这座宫殿的人全都处死,“是不是这些该死的奴才没有给你送来?”
殿中侍从跪地求饶,急忙捧来一个匣子,三年来,每月一粒的灵丹全在这里,他一粒都没有吃。
侍从们曾因此去找过狐王数次,数次都因为各种缘由没能见到她,渐渐的,大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