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愤而生怨,她原就不是那块材料,偏爱拘她在屋里学那些没要紧的活计!
“你们俩就倒该掉个个。”庾祺又道。
杜仲不好意思地笑着挠头,庾祺冷眼看他片刻,也是个没奈何,只得又将话锋转回,“你明日回去告诉丰桥一声,既到了南京城,就找个知礼数懂规矩有见识的妇人来服侍姑娘。正好他日后要忙柜前的事,院中家务想来有些顾不及,多个人手还可帮着料理家务。”
九鲤暗里听见直攒眉,哪里是找人来服侍她,分明是找人拘束她!他们这一向搬到南京,下人里头只带着丰桥叔青婶两口子,旁的人都留在乡下伴着老太太。
好容易摆脱了服侍她的妈妈和丫头,还当是莺雀出笼,谁知又是野鹤入槛!
她急欲起身反驳,转头一想,给他抓住现行,不正好有管束她的由头了?因此按捺不发,只顾发狠地打蒲扇,扇了对过那伙计一脸灰。
那伙计朝她瞪着眼,她哪敢吭声?忙将脑袋埋下去。
幸而此刻院中进来个衙役请庾祺,“我们县丞大人来了,请庾先生过去说话。”
县丞亲来,按理该有些敬畏,不过庾祺此人,从不将官府中人放在眼里。都说神医必是副傲慢脾气,他也不例外,行医诊病向来有两不理,一则官场中人不理,二则出不
起诊资者不理。
这回到南京来治疫病,实是机缘巧合,着了那赵侍郎的道。否则按他的心思,就该长居乡野,永不出世。
那衙役见他不为所动,仍在弯着腰查检药材,便又近前打拱,“我们县丞大人是来过问病情的,他们家在南京又有些根基,也认得赵侍郎。庾先生,这份面子您可不好不给。”
庾祺捡起一片切好的药翻着看,不以为意,“自有徐大夫他们在,不是一定非要见我。”
差役腆着脸道:“如今开方定药,是您主理——知道您是赵侍郎的好友,连赵侍郎也得给您面子,可是我们大人既已经到了,又是带着公务来的,您看——”
庾祺又瞟一眼蹲在廊下那团纤瘦的影,想着他不走,只怕她得在那里蹲得腿麻。还是走的好。
他丢下药片,放软了声线叮嘱杜仲,“你告诉鱼儿,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自然会带她好好出去逛,她一个人不许随便出门。”
九鲤心里又是一跳,他难道知道她来了?要不然怎么会用这语气说话?
他惯来和人说话都是冷声冷调,笑也笑得不和气。待杜仲虽好,也不至如此温柔,那柔情里又带着些无奈,她太熟悉了,他只有拿没办法的时候,才会是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