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川却神色冷淡,好似并没有看到她这般作态,只收回折扇,语气任性又随意:“玉琤临别时作《长歌》,如今你要给我唱这首,寓意不好,我不听。”
听见贺梨白的名字,洛子期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没有出声打扰。
林行川比他年长,比他见过更多的人,比他走过更远的路,遇见过谁,与谁能够成为二三知己,谁又对其存有怎样的心思,都是洛子期无法插手的,也没有资格插手的事情。
因此他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鹊儿脸上似哭似笑,手指紧紧绞着柔软的裙摆,似有千言万语的目光牢牢锁在林行川身上。
鹊儿沉默了许久,久到林行川准备再次开口时,最后那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才化作了一句不甘与无奈,一字一顿,如泣如诉。
“鹊儿,早已不会那首《霓裳》了。”
素白的折扇再次摇晃起来,林行川指尖轻点身侧扶手,沉默不语地盯着早已不敢看他的鹊儿。
洛子期看不见他面具后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
林行川分明有些不悦。
他是为鹊儿这般态度而不悦。
只是还未等洛子期深想林行川为什么不高兴,便听林行川道:“不弹也罢,本公子今夜听玲珑姑娘弹。”
鹊儿浑身一僵,几息过后,她垂着头,起身碎步走到那把琵琶前,抱起琵琶,轻声道:“扫了公子的兴致,鹊儿还是弹首《长歌》吧。”
林行川没应声,垂眸转向一直未曾出声的洛子期:“你想听么?”
鹊儿抚上琵琶琴弦的手指微顿,依旧低垂着眉眼,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洛子期探究的目光在鹊儿身上停留许久,才应声道:“来都来了,自然要听。”
鹊儿静默片刻,指尖终于动了。
“风摇残花影,月浸冷帘纱……酒盏空对月,弦音无人答。往事逐流水,鬓角生霜花……一曲长歌起,怎知落谁家。”
哀婉的曲调缠缠绵绵,洛子期听着听着,不知怎的,目光竟落在林行川的侧脸上出了神。
待最后一个调子彻底落下,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难怪师叔指名要你,鹊儿姑娘的技艺确实不凡,我这般不懂音律的人,都听痴了。”
林行川手中折扇微顿,转眸淡淡地瞥他一眼,轻笑一声。
洛子期闻声望过去,却见他眸中意味深长,却看不太明白。
这时林行川忽然微微俯身,素白的折扇轻轻落在鹊儿带着薄茧的手指边,鹊儿下意识地伸出手,张开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