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当没看见她的眼神,低头吃着碗里的红薯块儿。
程建同知道程英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在惩罚他多年的不作为,故意让他难堪。
他也好强地半靠在垫了枕头的墙上,饭桌就摆在床边,他坐靠在床上,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拿勺子舀着稀饭,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把碗里的稀饭吃完。
吃完饭,程英跟程雪把碗筷洗了,饭桌收拾好,程英重新走进程建同住得屋里,坐在床边问他:“爸,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这么多年一直愚孝,听从爸妈的话,没有好好对妻女,落到如今的地步吗?
程建同低垂着脑袋,不敢看程英的眼睛,他想起今天在院中,他父母、他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对他说得那些寒心话,他的就如刀割一般疼痛。
没人知道,他为了孝敬父母,为了帮衬兄弟姐妹,为了养活妻子女儿,他成年累月爬山涉水,勤勤恳恳地干着邮递员的工作,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一双腿还因为长年冬季淌冰冷的水落下老寒腿,这么多年来,他每走一步路,都难受的要命。
他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一半交到父母的手里,兄弟姐妹遇到困难,开口向他借钱,他能借则借,自己的解放鞋走烂得都脱底了,也舍不得换一双。
每次跑邮需要跑的三天时间里,他自备干粮,也舍不得多花钱带些好吃的白面馒头、煎饼之类的干粮,只带几个黑面馍馍,夏季馊了也舍不得扔掉,就这么囫囵吃下去。
他时常在跑邮的路途中淋雨感冒发烧,也不看病吃药,就自己在跑邮的路途中随便找点草药吃了,生生熬过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换来的是父母苛待虐待他的妻女,兄弟姐妹理所应当的压榨他的钱财,欺负他的孩子,他怎么不后悔,怎么不痛心呢。
他抬头,看着程英那无比冷静的眼眸,看着站在她身后,头发出现不少白发丝,眼角出现许多细纹,不复当年年轻俏美模样,变得苍老许多的万淑慧,看着站在万淑慧旁,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每次他跑完邮回来,软软糯糯叫他爸爸,粉糯团子形象的程雪,心里那如刀割般的疼痛越发强烈。
这么多年来,他为了做好邮递员的工作,他究竟错过了多少事情。
错过了妻子的年轻美貌,妻子对他的好,错过了两个女儿的成长,没有护着她们长大,反而给她们造成了无尽的伤害,他这么多年来,究竟在干什么!
他痛苦得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眼中含泪,低声说:“对不起,淑慧,我不是一个好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