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某根绷紧的弦,在他脑海里骤然崩断。
他抬眼看她,眼底掠过一瞬极轻的波澜,像是水面被石子掠过,荡开一圈圈极快隐去的涟漪。他嗓音依旧平稳,本能地把情绪藏进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里:“男朋友?”
“是啊。”她语气自然,靠在椅背上,眼神里还残留着饭后慵懒的满足,“我大学同学。”
她说得太轻了,几乎没有情绪波动,没有骄傲,没有犹疑,没有小心翼翼,也没有甜蜜炫耀,而恰恰是这份云淡风轻,才最致命。
周越看着她,盯了一秒,像是随口一问,嘴角扬起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长什么样的?”
夏知遥没察觉出异样,低头翻了翻手机,随手点开一张照片,把屏幕递过去:“就这人。”
照片是在某场正式场合的合影,背景是灯光璀璨的会议厅,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姿笔直,神情沉静,眼神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光,那男人戴着眼镜,西装笔挺,神色温和,眉眼间透着三十出头那种得体的成熟与节制。
他们站得很近,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仿佛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刚刚好的距离感。礼貌而亲近,克制却默契。
周越看着那张照片,他们站在一起,就是般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定义成“完美情侣””的样子,精致、体面、让所有人挑不出任何不妥。
他忽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胃里像是被什么灼了一下,慢慢泛起一股迟钝的、无法言说的痛。
他不记得自己看照片看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那只拿着手机的手,指节在微微发紧,掌心一层细汗。
而他呢?他像个从未入镜头的局外人。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还回去,动作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嗓音淡得像擦过杯沿的一道轻响:“挺有气质的。”
“是吧?”夏知遥笑了笑,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任何异样,她低头喝了一口饮料,侧脸被桌上柔和的橘色灯光晕染得温暖又安静。
而他垂下眼,望着自己盘子里那只早就冷掉的虾,指尖悄然松开,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再也握不住了。
她没察觉那点不对劲,只顾着自己吃,神色闲适自在,安心、放松,仿佛这顿饭,只是与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之间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叙旧。
她像从前一样自然地说话、笑,话题一桩接一桩,毫无防备。
而他坐在对面,像个误闯舞台的观众,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个剧本。
就像那首老歌,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