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像灼烧的风,混乱、沉重。
她顾不得自己滴着水,几步冲到床边,跪下,将药瓶、退烧贴、矿泉水一股脑放在床边。
她掀开毛巾,拍了拍他脸颊,周越的睫毛微颤,终于缓慢睁眼,眼底布满血丝,焦点游移,意识还未回笼。
她稳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已经撕开退烧贴,将那片冰凉贴上他额头,那一瞬,他下意识皱眉,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没停,水瓶拧开,药片剥好,干脆利落地扶起他:“先吃药。”
把他半个身子靠进自己怀里,湿透的身体紧贴着他炽热的皮肤,冷与热之间,仿佛就是两人之间所有无法言说的拉扯与沉溺。
他靠在她怀里,虚弱却不肯放松,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和她冰冷的指节,在他滚烫的肌肤上颤抖。
他的体温滚烫如火,她的动作却冷静得近乎本能。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握着水杯,小心地送到他嘴边。
他喘得急促,唇角干裂,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她将水送近,他终于艰难地喝了几口,唇角被浸湿。
她下意识伸手替他擦拭,指腹轻轻贴上他脸颊的那一刻,忽然,他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出乎意料,他没有睁眼,神志半醒,声音低哑,几不可闻,却一字不差地唤出口:“……知遥姐……”
夏知遥一怔,她垂下眼,看着他,他的脸烧得通红,神情模糊,唇角干裂,手却固执地紧紧握着她,不肯松开。
她的心仿佛被骤然拧紧,泛起一阵剧烈的收缩。
那一瞬间,声音仿佛从旧日重叠而来,他发烧时,她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哄着:“乖,再喝一口。”
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盛夏的午后。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头,她眉眼低垂,嗓音轻柔,温软得让人不敢出声打破。
放学后的黄昏,他在校门口一边哭一边张望着她的影子;暴雨天他浑身湿透,却执拗地抱着她胳膊不撒手。
他长大了,变得沉默寡言,把情绪藏进了眼底。
可此刻,在这场烧得神志不清的夜里,他还是那个一生病就紧紧攥着她不放的孩子。
夏知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指,一点点、一寸寸地,将他攥着的那只手温柔而坚定地掰开,再一点点地,轻轻塞回被子里。
“没事。”她低声说,语气低缓而稳,像是拂着谁的背,“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