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周越,还只是个比她小几岁的邻家男孩,白净、沉静,总安安静静地和她一起在书桌前写作业。
每次他仰起头唤她“知遥姐姐”,声音都软软的、轻轻的,带着甜意、暖意,还有那种只属于少年时代的依赖与纯净。
那个夏天,他常常抱着作业本跑来她家,悄悄坐在她书桌旁写字,不吵也不闹,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细沙声,以及老旧电风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
作业写完,两人搬着小板凳坐在客厅等着看电视,她端出切好的冰镇西瓜,一人一块。
他晃着腿,咬下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笑得毫无顾忌:“遥遥姐,这样的夏天真好。”
只是,那本属于他们的夏天,像一本还没读完的书,被突然合上,再翻开时,已经再也找不回那一页。
后来,周越搬出爷爷奶奶家,跟着再婚的母亲住进离学校更近的新小区。
还是同一所中学,她读高中,他刚上初中,校服颜色不同,却依旧会在操场围栏、教学楼长廊里不经意擦肩,生活换了背景,却没真正切断他们的联系。
高考那年夏天,她把多年积累的笔记与习题册分类装箱,最上面压着一本厚书,对她是终点,对他是桥。
三年后,周越考进她的大学,又过几年,她在哥大读完硕士,回国进合益实习。
某个傍晚,她推开家门,茶几旁坐着个清瘦挺拔的青年,白t、浅色牛仔裤、细框眼镜,正与她母亲交谈。
周越侧脸安静冷静,眉眼间隐约有少年时的影子,却多了几分被时间打磨的沉稳。
那天,他来请教出国申请,专心听她讲专业方向与推荐信,眼神里有初生的自信,也有久违的期待,那个曾在她书桌旁写作业的少年,终于走上了与她平行的路。
往事一段一段在她脑海里翻涌回溯,从家属院的蝉鸣夏天,到客厅茶几旁的白t少年,再到重逢时逆光而来的青年。
画面像被风吹乱的底片,闪过一幕幕清晰又遥远的细节,最终定格在那晚酒吧外的风雪里。
夏知遥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是能离开周越的,不是没有痛,也不是没有留恋,她早就学会了在该走的时候抽身,这是多年自我保护留下的本能。
可她不知道,周越能不能接受。
他从小习惯了失去,父母的分开、家里的重组、亲情的分割,这些他都挺了过来,可那并不代表他能承受她的离开。
她怕这一次的离开,会成为他心口一道无法弥合的疤痕,怕自己会变成那个将最后一点温暖抽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