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融闭着眼歪在软榻上, 呼气依然有些浑浊,整个人微喘着,与白日在祈年殿意气风发的模样相去甚远。
大夫诊了脉, 又检查了头颅, 胸口等一应部位,最终捏须沉思片刻, 道:“侯爷乃气急攻心,肝火犯肺, 肝火旺盛导致的心气淤堵,好在眼下不算太过严重,不过这严重起来有时一口气缓不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侯爷应放平心态, 少饮酒,少思虑,便有不顺心之事亦忌动怒, 平日无事时可多按压膻中穴,老朽再给侯爷开几道方子疏通疏通,应无大碍。”
济世堂的曹老大夫是陆家相熟之人, 他医术高明,陆家人有个头疼脑热多请他来问诊。
这番诊断一番,众人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问诊完后, 陆绥安拿着药方递给常礼去抓药顺道送陆老大夫出门, 刚送到门口时, 赫然只见正房的大门外跪着一抹清瘦虚弱的身影。
八月的晚间已有了些凉意。
深更露重, 只见对方衣衫单薄, 身子簌簌摇晃,好似随时将要倒下似的。
见陆绥安出来,立马撑起了几分精神, 连连追问道:“兄长,爹爹……爹爹可还好?”
声音虚弱得风一吹就散。
随行的曹老大夫和常礼甚至都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双白得透明的唇细微动了下。
整个人与夜色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变成透明的了。
陆绥安淡淡看着远处他的这位义妹,自五岁起,她被抱回陆家的那一刻,父亲陆景融和母亲萧氏就直言不讳的告诉他,她就是沈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小娃娃,是他未来的妻子。
萧氏试图让他们从小培养感情,只是他生性淡薄,与任何人都并不算亲近,不过相比旁人,到底多接纳了一丝来自于她每月几次的汤食伺候,亦算是默认了父母的安排。
他在婚事上并无任何异议,妻子是谁都可以,按照父母的安排,只待她一及笄,便会顺理成章的安排他们成婚,二人结为为夫妻。
这亦是祖父去世前的特意嘱咐。
却没想到,在及笄礼快要到来的前几日,朝廷巨变,霍氏一族覆灭,被幽静在皇陵的太子被文武百官接回京即位,而新帝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沈家平反,这才得知沈氏最后的一丝血脉还留存在世,且流落民间,这才知他们府里养了十五年的这个养女,不过是意外岔子后的调包货而已。
原来,她并不是儿时沈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女娃娃。
不过短短半年的光景,他已然娶了该娶的妻子,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