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识的瞎了眼,错把凤凰当了山鸡,你千万甭跟俺这个乡下妇人一般见识。”
“你是不知道,你派人来接俺们一家时,整个灵水村都惊动了,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相送了,就连里正太太都巴结起俺来了,你能想象得到么,就是那个尾巴翘上天的里正夫人,对咱们爱答不理的那个,竟对俺前拥后簇的,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没想到你这孩子竟是个知恩图报的——”
郝氏说话颠三倒四的,说着说着便拿手绢擦着脸,眼泪鼻涕一大把。
虽演技拙劣,占了七分,却也有三分真心在里头。
时隔多年,见到这张张熟悉的面孔,相比侯府的阴谋诡计,当年在灵水村那些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亦难得冲着郝氏道:“从前旧怨早就过去了,一家人哪还有什么隔夜仇,往后只管好好的便是——”
沈安宁这话一出,瞬间便见郝氏长长吁了一口气,她来这一路欣喜欲狂的同时不免有些忧心忡忡,生怕
这菱姐儿翅膀硬了便会嫌弃她们了,没想到非但没有半分嫌弃不说,甚至依然礼遇她们,郝氏方才的夸张演技在此刻不免多了几分真心,嘴上只连连应承道:“哎,哎,哎,咱们往后都要好好的,好好的……”
与两个长辈寒暄过后,不多时,沈安宁将视线越过二人,只见一张虎头虎脑的脸面趴在门背后,沈安宁没看时,探出头来巴巴张望,沈安宁一看过去,立马将脑袋缩了回去。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吴有才和郝春红的独子吴贵。
亦是当年沈安宁一手拉扯大的弟弟。
“怎么,还缩头缩脑起来,不认识了?”
沈安宁走到门前,冲着门背后之人挑眉打趣道。
当初,她离开之时,八岁的贵哥儿虽沉默寡言,没有半句挽留,可是马车行到了邻村时,突然停了下来,马夫说有人跟踪他们。
将人从小土坡后揪出来后,才发现那人不是旁的什么山匪歹徒,竟是她的阿弟贵哥儿,从灵水村一路跟到了隔壁村,十几好里地,鞋都磨破了,就那样不紧不慢一路跟了过来。
问起怎么跟了这么远,只绷着小嘴说了一句:“听说京城里头没有野果子吃。”
一低头,才见他用衣裳捧了一兜子的莓果儿,然而奔波一路,莓果儿全都碎了烂了,将他的衣裳染红染黑了。
那是沈安宁爱吃的野果儿。
前世,沈安宁摸着贵哥儿的满头大汗的小脸湿润了眼眶,只连连安抚承诺道:“待阿姐安顿好了,就来接你和爹爹一道上京过好日子。”
可是,前世的沈安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