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作前一世,沈安宁绝对不会相信如此可笑之事,她沈安宁何德何能,竟能劳烦他陆绥安为她谋算至此,他能赏她一个笑脸,她怕是做梦到要笑醒了,哪里会相信他会为了她机关算尽,只是为了想要试探一番她的心意,只是为了想要向她透露一丝他的心意?
以及,陆绥安对她又有何心意?
若是前世,沈安宁自是不会。
可是,如今,她不确定了。
这一世,她跟陆绥安之间好似已有许多不同,短短几月间,他们已经共同历过生死,携手并肩作战过。
至少,那些超出所有人意料,超出陆绥安本人往日举动范畴外的离奇之举不像假的,既为真,总归是有出处,有原因的。
可若一切猜想为真,沈安宁日后又该如何应对他。
一瞬间,只觉得好似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团团兜住了。
逃不掉,看不清,偏那个原本能够验证一切之人,却又不在眼前。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沈安宁甚至怀疑陆绥安现在是不是故意在搞消失,故意抛下这些若有似无的烟雾弹后,留下她一人在这里暗自琢磨,暗自揣测,甚至暗自分析,暗自……梳理。
梳理他们之间的所有关系。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此人可就太可怕了。
他将所有一切全部算计在内,他牢牢掌控所有人心,就连表明心意,都能这般步步周密,算无遗策。
沈安宁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他简直恐怖如斯。
只是,为何要这般费尽心思地朝她表明心意?却偏又要露出马脚,让她察觉到他的故意?
陆绥安闹出这一出出,究竟目的何在?
沈安宁实在费解至极。
话说就在沈安宁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陆绥安却一连着去了七八日未归,前几日好似随着陛下巡视行宫,后头几日不知去向,一连许多日不见踪迹。
而陆绥安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沈安宁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横竖不管他究竟在卖什么关子,只要她守好本心,不轻易上当,他就设计不了她,她亦重蹈不了昔日覆辙。
于是,接下来这几日,她陪着张绾去山间泡了两日汤水,而福阳郡主这几日亦日日跑来她的营帐,她瞧中了沈安宁那一手漂亮的弹弓绝技,非得缠着沈安宁教她玩弹弓,沈安宁不经缠,只陪福阳进了几日山用弹弓打猎,没几日福阳便彻底厌弃了往日那手中片刻不离的鞭子,改使弹弓了。
她逢人便举起弹弓瞄准,时间久了,连围场里看门的狗都知道躲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