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那位叫六婶子的妇女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甚至连头都没有扬起来过,也是回到住处看到屋中凌乱不堪的那一刻,她才明白那位伯母为什么那么低调。
或许她暗暗打量她的那几次,便是透过她回看曾经的自己呢。
不过这些唐云舒并未说出口。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成分不好或者做过错事的人,除了低头做人,别无他法。
“所以爸爸,或许我们这样的人,就是需要干脏活累活的,就算大队长同意了你的请求,也其他社员也不会同意。”
谁不想干轻省的活儿,他们这些坏分子本身就人人喊打,若是还想抢了社员轻松的工作,又怎么可能换得别人的好脸色。
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最为稳妥。
唐骥知道女儿说得在理,可是还是忍不住心疼,毕竟妻女都是受了他的连累,作为一家之主,他不仅没能护住她们,反而害了她们。
妻子那边倒还好,虽说是下乡改造,但她的身份没有半点问题,这些人也不敢如何为难,只是女儿受了他的连累更多,干的活也更难。
一家人正说着话,忽然门外有些许动静传来,只一瞬,又立即安静下来。
率先听到动静的唐云舒猛然一惊,梦中那种死神临近的紧迫感瞬间从头顶遍布全身,神经一下子紧绷。
难道来到林安县也还是不安全吗?哪怕默默忍受,还要受到更加非人的待遇吗?
是啊,她怎么忘了,坏人到处都是,林安县虽然有一定的依仗,又怎么可能人人都是好人呢?
“谁在那里?”
思索间,唐骥抄起一旁的锄头便冲了出去,从前的斯文悉数殆尽,只余满腔愤恨。
只是那人跑得着实快,对周围的地形很是熟悉,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只隐隐约约瞧见,似乎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实在太欺负人了,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冯嬅气得双眼通红,捂着心口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唐云舒心凉了半截,但还是上前搂住母亲的肩膀,不断安慰着。
“云舒,这里实在太吓人了,爸爸妈妈无所谓,但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不能遭受这些。”冯嬅哭着道。
她不敢想象,若是今晚他们早早便睡下,若是那歹人闯进了这破败不堪的屋里,不论做没做什么,她女儿的这辈子都会被一个烂人毁了。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舒,妈妈这就去找你陈爷爷,就算被人人指着鼻子唾骂我挟恩图报,我也要护好我的女儿。”